个非常优秀但也是家庭成分并不算好、被分配下乡的同学写信回来说住的是漏雨的土坯房、每天凌晨三四点就要起来干活,她就为她可惜,明明是那么优秀的人才,明明可以有大好的前程,却被迫屈居于乡下……
写到最后,孟云珍或许也是觉得自己太“投机取巧”,问季云姝她是不是很懦弱,她明明之前那么坚决地拒绝了他,现在却因为怕吃苦而答应了他。
季云姝看完这一段,只觉得无限心酸。孟云珍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当初冒着差点被赶出项目组的风险都坚定地拒绝了岳凌,很显然她并不懦弱。只是现在情况所需,她不得不低头。
季云姝写道:“姐姐,你不是懦弱,你是在两难之中选了更能让你继续走下去的那条路。你去了西南农村,就没有条件继续进行医学深造。你嫁给他,有了他的身份做背书,就能在好的单位有更好的实操机会,也有机会去帮助更多的人,这才是你现在真正要做的事。等你以后在学术上有了成就,你的成果能造福更多人。”
季云姝的信寄出去后又是大半个月过去,孟云珍的回信又到了。她说她和岳凌已经领了证,岳凌对她很好,什么都答应她。只不过现在大环境特殊,所以婚礼一切从简,只请了岳凌的父母和他几个最亲近的战友。她本来想请季云姝和裴聿风去首都见证,但现在的情况是也不方便让两人为了结婚的事来回奔波——她说连王婉如和孟广泽都没敢请过来,怕给他们添麻烦。她说等季云姝回来探亲了她们再见面,她再补给她喜糖吃,要多少给多少。
季云姝看到信,觉得有些奇怪,总觉得孟云珍隐瞒了什么。如果岳凌真的对孟云珍很好,为什么这场婚礼连王婉如和孟广泽都没有请过去?孟家现在的情况也是如履薄冰,如果有另一个女婿也是军人干部做背书,至少能让爸妈在老家过得好一点。
但季云姝暂且按下了心中的疑虑,她继续看信。
信的最后一部分,孟云珍再次提到了孟梨。孟云珍说孟梨不知道怎么知道了她嫁给岳凌的消息。岳凌现在是在海军基层机关工作,虽然只是副营级干部,但家庭背景好,在首都机关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孟梨主动联系了她,在电话里语气亲热得像是过去那些事从未发生过一样,说她们从小到大一起长大,怎么说也是做了十几年的姐妹,不该因为一些误会就断了来往。
孟云珍说她在电话里忍不住反问她,登报和孟家断绝关系的声明还在报纸上印着呢,那是白纸黑字的东西,不是一句误会就能抹掉的。她告诉孟梨她现在只有一个妹妹,就是季云姝。孟梨在电话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你可别后悔”,就把电话挂了。
孟云珍在信的末尾写道:“小姝,我越回想她那句话越觉得心慌。她手里是不是还有爸妈别的什么把柄?她登报之前是不是就知道什么?万一她再对爸妈不利,我真的很担心,我是不是不应该这么果断地回绝她?”
季云姝并不觉得这件事孟云珍做错了,但她也能理解孟云珍的顾虑。孟梨做的事情太让人寒心,如今看到孟云珍也嫁给了军人干部有了退路,就又要跟她继续攀亲戚,说句不好听的实在是有点没脸没皮!
季云姝并不想用村口大娘骂人的话语形容孟梨,但是她做的事实在是一件更比一件缺德!
不过这是不是也能证明,在原先那个梦里,孟梨也不知道孟云珍后来也嫁了一个军人干部,要不然她就不会这样急吼吼地要登报跟孟家断绝关系了。
至于孟梨手里还有没有孟家别的什么把柄……孟崇文已经被下放了,甘棠也跟着走了,王婉如和孟广泽主动跟儿子切割了关系,街道办也认可了孟家的态度。孟家现在除了祖宅和文史馆那份工资,几乎一无所有,还有什么把柄能用?
季云姝在心里把所有能想到的隐患都排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