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裹在干净柔软的棉布里,只露出一张皱巴巴的小脸,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小嘴微微翕动着,像是在寻找什么。柳爱敏低头看着她,手指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她的小拳头。那只手在几个月前还瘦得皮包骨,此刻却稳稳地托着女儿的后脑勺,指尖微微发着颤。
“阿花。”柳爱敏轻轻地叫了一声之前就给女儿取好的小名,眼泪就掉了下来。
在刚怀孕的时候,刘明哲和她也想过孩子要叫什么名字,想了很久两个人都觉得不够好,最后给孩子取了小名。如果是女儿小名就叫阿花,如果是男孩就叫阿海。
柳爱敏的眼泪一颗一颗落在裹着孩子的棉布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她想起自己多少个夜晚坐在床边摸着平坦的小腹,觉得这辈子可能真的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可现在这个皱巴巴的小人儿就躺在她的臂弯里,攥着拳头睡得正香,小胸脯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季云姝站在床边,看见柳爱敏的眼泪掉得越来越凶,赶紧从兜里掏出手帕递过去,放轻了声音说:“柳同志,别哭了,刚生完孩子不能哭,对眼睛不好。你看阿花多健康,护士都说她哭声可亮了。”
“我就是忍不住。季同志,你知道吗,以前医生说我这辈子可能都不会有孩子的时候,我真的信了。”柳爱敏接过手帕按在眼角,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外涌。她抬起头看着季云姝,又看了看站在床尾正弯着嘴角的李舒,和刚从走廊里端着红糖水走进来的王玉兰,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把话说完,“可是现在,阿花就在我怀里。我真的有孩子了。这是我自己的孩子。你们都对我这么好……我亲娘走得早,我爹不待见我,从来没有人像你们这样照顾我。”
“傻丫头,我们照顾你,是因为你值得。你性子好,对人实诚,自己吃苦也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这样的好姑娘活该有人疼。以后不许再说这种没人照顾你的话。”王玉兰把红糖水放在床头柜上,弯下腰用手帕轻轻擦了擦柳爱敏额头上还没干的冷汗,声音温柔到极致。
李舒也从床尾走过来,接过柳爱敏手里的手帕替她擦了擦眼角,嘴上却还是那种爽利的大嗓门:“就是就是,你以为就你一个人有干闺女啊?我和小季也有!以后咱们三个闺女在一块儿玩,念念带头,阿花和妞妞跟在后面,仨姑娘能把家属院的房顶掀了。”
柳爱敏被这句话逗得破涕为笑,低头看着怀里的阿花。小家伙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嘴巴张得圆圆的,露出粉嫩嫩的牙床。她忍不住弯起嘴角,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女儿的小鼻尖,声音轻得像怕吵醒她:“阿花,你看看你多有福气,有这么多人疼你。等你长大了,要给她们磕头。”
“磕头就免了。让她多给我烤几块红薯干就行。”季云姝弯下腰,伸手轻轻戳了戳阿花的小拳头。念念和生生出生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皱巴巴的,小小的,攥着拳头不放。现在两个孩子已经会扶着墙走路了,念念昨天还拽着花卷的尾巴满客厅跑。
季云姝直起身来,看着靠在床头红着眼眶又笑着的柳爱敏,觉得那个在台风夜里靠在她肩膀上说“医生说我很难怀孕”的女人,终于熬过来了。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窗洒在病床上,把阿花的小脸照得暖融融的。远处传来海浪拍礁的声音,节奏缓慢而均匀,像是在给这个被爱意包围的小生命打着节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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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明哲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柳爱敏生产后的第九天。季云姝听说他回来了,也过去看望。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王玉兰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你小子哭什么!媳妇给你生了个漂亮闺女,母女平安,你该高兴才对!”
刘明哲蹲在卧室门口,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出了声:“我怕她出事……我这几天每天晚上都做梦梦见她一个人在产房里疼得哭,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我喊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