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玉泉庙是坐北朝南,东西两进院落。青黛屋檐下是有些掉色的漆红柱,显得庄严肃穆。他们跟着心慧刚迈入前院,后脚就听见几声脆生生的叫唤。
“盲眼和尚!今天终于让我逮到你了,快打开这门,放我进去!”
循声望去,是一位年轻的姑娘,头发胡乱地散着,只有一根孤零零的木头簪子插在上面,好似扎了但完全没扎。她正用手臂抵着半开的门,脸上微微冒汗,似是有些吃力。
明明这门看起来并不重,为何她看起来如此吃力?明明要进来,为什么不直接闯进来。
“我已告诉过施主,让你去村外自寻前程。”
“我没盘缠呀!”
“那日我应是给了你几两碎银。”
“我不认路!”
“从山上到村外,不过半个时辰,我已叫师兄带你走过一次。”
“哎呀你怎么这么木讷啊!我就是想进来跟你聊聊天怎么了!”女孩有些委屈地跺了跺脚,明亮的眼睛里蓄了些泪水。她生得白净,一双眼睛最动人,白眼珠白瓷净,黑眼珠棋子墨,流泪时像是一汪春水,很是灵动。
这样惹人怜爱的女孩任凭谁看了都心软,可和尚却不为所动:“我眼盲,心却不盲。姑娘与我不是一路人,何必苦苦纠缠。”
“我就要纠缠你!你再不放我进来,我一个弱女子只能孤零零地淋着雨坐在庙外头啦!”她有些气急败坏地喊道。
不知这句话哪里触动到了和尚,他竟是有些犹豫。雨渐渐大了,他沉默半晌,一挥衣袖,接着头也不回地向后院走去。
门外的女孩在心慧挥动衣袖时骤然推开了门,然后一下子摔倒了地上。她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便得意地笑道:“我就知道你心善!你早这样不就好了嘛。”
然而心慧却径直进了西厢房,像是要避着她似的。
女孩也不恼,只是快步走到他们跟前新奇地瞧:“你们是来拜访玉泉寺的?这可真稀奇,这破寺庙可从来没什么人来拜访。”
柏川:“我们为什么不能是玉泉寺的僧人?”
那女孩咯咯地笑:“这破庙里的和尚哪有你们这般富贵,我在寺庙外蹲守了半个月,对玉泉寺的和尚可算是了如指掌。这庙里一共就四个和尚,一个老头三个弟子。老和尚痴傻、小和尚心慧眼盲,二和尚心觉耳聋,大和尚心悟断了腿。”
“一庙的和尚全是残疾,你们要想当这庙里的和尚,莫不是身上有哪里我看不出来的残缺?”
“石秀莲,你又来招惹小师弟了?”从正殿走出一位胖和尚,他拄着木制拐杖,一瘸一拐地向他们走来,脸上的肉因笑而堆在了一块。他大概就是大师兄心悟,而在他旁边的,则是一脸漠然的二师兄心觉。
心觉样貌还算端正,却瘦得像个骷髅架子,仿佛风一吹就散架了似的。就算这样,他的手还扶着心悟,让人不禁怀疑他别搀扶不好自己还倒了。
“我说了多少次啦,叫我阿莲!再说了,我这不是没纠缠到嘛。”阿莲向大门紧闭的西厢房努努嘴,“他又把门关着啦!”
“关着门,你为什么不去开呢?这门看上去也不是能反锁的制式。”
阿莲看向清和:“符咒啊!不然我干什么不直接闯进去,小和尚的符咒可棘手了,只有主人同意并主动开门才能进!”
所以刚才她才趁着心慧给他们开门时溜进来吗。
阿莲笑盈盈地围着清和,一边转一边上下打量:“你穿得可真漂亮,金纹衣绫罗裙,纱织带云锦鞋,我之前也穿过这样的衣服,大红……”
“几位施主远道而来,想必累了,请随我到东厢房歇息一阵吧。”阿莲的话没说完,就被胖和尚打断了,她不满地撇了心悟一眼,心悟神情不改,依旧一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