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面等候的当下,哪怕是刷着短视频里的搞笑段子,阿秀心里都有些闷闷的。
不是无处可去想要大喊大叫发泄的怒火,更像是阴天里的毛毛细雨,坐在家里的人隔着窗户看外面不觉得雨大,空手走上街头才发现这湿哒哒的水汽沾湿了头发,浸得衣服上都有了一层水雾,沉沉地压在胸口。
但好在阿秀是个很会开导自己的人。
和路人随机匹配游戏,抢了几个人头之后,胜利的喜悦慢慢熨干了胸口的湿冷。等他心平气和再次抬头看表,时间已经接近六点。
案子时间紧迫,受害人又多,即便到了下班时间,会议室里的几个人也都还在努力的埋头干活,看样子,不仅没有要散的打算,甚至也没有给自己留下吃饭的时间。
闲着也是闲着,阿秀索性去楼下打包了几份盒饭。
没想到一出电梯,正好就碰见了圆圆脸的实习律师。
刚毕业的学生热情,看到阿秀手里的盒饭就立刻打招呼,问他手上提的是不是给大家买的,又说自己刚刚接下了关景的任务,正要去给会议室里的人买饭,能在这碰到阿秀,真是省了大功夫。
同样是没什么架子的性格,阿秀马上把手上拎着的盒饭分了一半给他,熟络地和他聊了起来。只是没想到对方比自己更外向,去会议室的路上,短短几分钟,阿秀不仅知道了他的姓名,学校,星座,爱好,甚至连他住在哪儿都知道了个大概。
所以当阿秀放下盒饭,和柯文交待着自己要先走一步的时候,自觉刚刚才交到了一个新朋友的李外,圆乎乎的脸上几乎肉眼可见的有些不舍。只见他抄起手机,飞快地找了个借口,小跑着追了出去。
为了保持客观,律师并不该对委托人产生太多私人情绪。
但阿秀又不是委托人。
李外拦住走到了电梯口的阿秀,气喘吁吁地递出了自己的微信:“阿秀,加个微信,到时候有什么事情我提前和你说。”
刚出校门,一心想着交朋际友的李外当然想不到,自己这一番举动,恰恰会成为未来关景和阿秀关系破裂的第一道导火索。
只是现在,就像李外自己说的,在律师团队里有一个能提前透露些风声的朋友,对阿秀百利而无一害。他高高兴兴地和人加了微信,并在之后的几天里,都非常合适地找准了时机出现在律所。
要么是在饭点,带来一些味道不错的小甜品来犒劳忙得焦头烂额的大家,要么就是在快结束的时候,陪柯文到处走走,放松放松心情。
总而言之,尽管不知道案子具体到了哪一步,对那些在律所进进出出的面孔也完全没有任何概念,但不知不觉间,阿秀好像也成为了这个团队的一份子。
他看着他们面前的文件夹越堆越厚,目睹他们紧张的神情逐渐放松。
而在阿秀终于熬过了杨典课程里所有乏味又无趣的基础课程时,李外也发来了开庭的具体时间。
案子涉及洗钱这种敏感问题,又是集众多流量主播于一身的直播平台,想来要去旁听的人肯定不少。发完时间之后,李外特意嘱咐阿秀记得带上身份证,早点进去占据一个有利位置,看他们怎么大杀四方。
于是平常总要睡到日晒三杆的阿秀,那天竟然真的起了个早。
学生时代从来只喜欢往最后一排奔的差生,罕见地坐在了第一排正中间。
他抱着手,目不转睛地看着第一次在自己面前穿上了律师袍的关景。
及膝的黑色长袍,白衬衫和惹人眼球的红色领带。
明明是怎么想怎么滑稽的装扮,可穿在关景身上,却一反常态地多出几分专业和庄重。平时总在发号施令、让人压力倍增的声音,场景一换,只显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平铺直叙的话语仿佛只要自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