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叹口气。
他弯下身,竖着一道疤的眼睛毫无温度地盯着阿秀:“小子,告诉你妈,我们的耐心很有限,下次再来,不管她在不在,只要还不上钱——”
“你也别去上什么学了,”他冷笑一声,“过来帮我催账还债。”
说完,他意味不明地拍了拍阿秀肩膀,成功看他眼里写上恐惧,才又说说笑笑,领着四个小弟离开。
可直到他们彻底消失在门口,小关景都没有勇气离开背后靠着的墙。从小就生活在光明之处的他被吓坏了,他从没见过这么可怕的人,即便他们仅仅只是进屋搜了一阵,但不需要多余的言语和动作,小关景也能感受到他们身上带着血气的凶狠。
阿秀缓了缓狂跳的心脏,过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来背后还有个小孩靠着墙不肯换地方。
他转过身,拉起小关景的手,笨拙地给他一下一下顺背:“不怕了,他们走了,没事的。”
十四年前的阿秀就已经如此,乐观积极,只要让他不开心的人一离开,他仿佛就能立马振作起来。
可那个时候,不管阿秀怎么安慰,小关景还是不肯动。
小孩有着比常人更加敏锐的五感,他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自己止不住的颤抖下,他分明感受到,眼前这个哥哥,他的手其实也在发抖。
柯文并没有把握自己这一番肺腑之言能够一击即中。
关景何许人也,叱诧风云大律师,平日里肯定没少听人打感情牌。况且自己也没时间对这些故事进行太多艺术加工,说出来的话白得不能再白,一点也不煽情。
说完最后一个字,等待的时间里,他紧张得大气也不敢出。
可随着沉默的时间拉长,突然刮起来的一阵妖风吹得柯文信心全无,他灰溜溜地从门口又绕回大厅,边走边说:“关律师……”
“地址。”
两个声音重合在一起,柯文脚步一顿,差点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他不顾周围的目光,大声问:“关律师,我……我没听清,你刚才在问我要地址吗?”
关景那头传来一声关门声。
“不告诉我地址,我去哪儿帮他。”
尽管他话里依旧夹枪带棒,但柯文依旧喜出望外。拨出电话之前,他就没有抱太大期待。关景的性格他不清楚,但从之前的接触看下来,已经被他拒绝过一次的事情,很难再有反转的机会。只是现在走投无路,想着死马当活马医,搏一搏再说。
没想到这一次撞了大运,竟然成功了!
他赶忙报出了酒店的地址,为避免对面没听清,说完,他又补充着,要把地址发到他微信里。
关景在电话那头淡淡地嗯了一声,留下待会儿见三个字,便毫不犹豫地挂掉了电话。
收到柯文发来的地址时,电梯门刚好打开。关景按灭屏幕,拔腿要进,抬头却见理中老师从里面出来。
后者抬手看了眼时间,有点诧异于关景此刻会出现在这里。
他随口一问:“有事?”按他对自己学生的了解,从来都只有留下来加班到深夜的份,没有急事,绝对不会提前离开。
被他这么一问,关景眼里似乎也划过一丝难以捕捉的疑惑。
他语焉不详地点了点头,任由电梯门在眼前重新合上。
以往有过几次紧急情况,家里突发紧急事件或是朋友拜托他前去帮忙,不管发生什么,只要是姚理中问起,哪怕回答简短,关景也都会认真对待。说到底,作为他的领路人,关景对姚理中极为尊敬,绝不会态度敷衍。
是以此刻听到这样不算回答的答复,姚理中心里反倒生出担忧。
他原本是要回办公室,此时却停下脚步,也站在电梯口边,关心地问:“有需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