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才意识到关景没接话。
他忙不迭重新打开合上的文件夹,尴尬一笑:“不好意思关律,扯远了。”
扯远了吗?
连关景本人都不太确定。
他机械性地输入密码开机,示意李外继续汇报。可在后者音量适中,语速恰当的话语中,关景总感觉有些注意力难以集中。
意识到自己问题尚未得到解决,关景心中烦闷更胜一筹。
耐着性子处理完手头堆积的公务,又和理中老师沟通了会儿行业大会上的情况,极少按时下班的工作狂关景,破天荒地在天光未暗时锁上了办公室的门。
半开车窗,路上的风倒是带走了一部分焦躁,关景停好车时,甚至一度觉得心内已然平静下来。盘算着把参会内容梳理一遍,关景伸手推开了门。
他没想到,自打封文武来了之后就很难在家里碰面的人,今天竟然在家。
“关景,你出差都不和我说一下吗?”倒是阿秀先发制人。
他随手放下拿着的水果,踢踏着拖鞋,气势汹汹地往关景面前冲,看起来像受了天大的委屈:“要不是王嫣和我说你出差了,我都还不知道。”
按常理,面对这种指责,受过良好教育的关景必然要表现出歉意。毕竟无论如何,同住一个屋檐下,给同居人一个交代,是现代社会的基本社交礼节。不留只言片语,贸贸然离开,同居人不说还好,既然对方主动提起,肯定要有所表示。
关景理应如此。
可关景并未如此。
他看着阿秀漂亮的眼睛,胸口的无名火像是被凌空泼下一桶汽油。
“阿秀,我其实有点疑问。”
“自上次你和我说回老家找手机,现在差不多已经又过了半个多月了。”
“这段时间里,你一直在帮封文武做事,我很好奇,你还有时间找手机吗?”
关景靠近一步。
在听到“手机”这两个字之后,对方那双褐色的眼睛明显有些慌乱。
和光明、正直的品格相悖,阿秀的这份慌乱反倒让关景觉得痛快。
他并未意识到自己此刻嘴边带上了笑意,他只听见自己说:“阿秀,到底有没有这个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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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偶尔会说点小谎,吹吹牛,但阿秀根本算不上一个精通话术的骗子。
他人生中从事时间最久、娴熟到张嘴就来的假话,其实只有这么几句:“我用的都是安佳动物奶油,不信你买回去尝尝看”,“0卡糖,都是0卡糖,吃了绝对不发胖”,“是天然成分,一点儿色素没有”。
至于别的,手机上多收到几块钱都要认认真真从口袋里翻出毛票给顾客补回去,他实在是不擅长饮用别人的痛苦作水源。
正因如此,虽然最开始讨厌关景,憋着气,为了让他也尝尝被人不当回事儿的滋味,随口他撒下了谎,但几个月相处下来,他身上那些让人觉得过于高傲难触的部分,好像渐渐又多出了无数个新鲜注脚。
爽快地给自己塞来一张卡,每个月按时按点增加的余额;主动帮自己找到杨典当老师;不遗余力地帮柯文打官司。一桩桩一件件,带着烫手的温度流过,更何况阿秀本来就不是冷血无情的坚冰。
看到at机吐出崭新的粉色钞票;偶尔从杨典工作室走回家,望着眼前一排排发亮的路灯;赢了官司后,被柯文报了个满怀……无数个他绝对不愿意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的时刻,一个声音反反复复在脑海中盘问自己,为什么当初要选择这样一个蹩脚的借口。
只可惜机缘巧合,每当他心中出现摇摆,过不了多久,对关景的偏见却总能死灰复燃,重新掌握主权。
于是假话依旧作威作福,坦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