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密不透风,却还依旧觉得脑子发昏,脚步变沉。
好不容易找到个空闲的长凳,阿秀终于得以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一旁。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好几次,他抱着衣服没法接,刚坐下来,正好手上血迹也隐约有变小的趋势,他满不在乎地甩了甩左手,拧巴着,好不容易,才用右手从左边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一个从来没在这个点联系过他的人,竟然给他连打了三个电话。
阿秀有点纳闷,还以为她是突发急事需要自己帮忙,立刻回拨过去。
提示音刚响一次,那头就传来了张兰希的声音。似乎比阿秀更着急,她问:“阿秀,你没事吧。”
不明所以,阿秀回:“我能有什么事。”
对面沉默两秒:“你是不是没注意,刚才你给我打了一个特别长的语音电话。”
“啊????”
阿秀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往上翻。
果然,张兰希没说错,半小时前,自己还真给她打了一个长达十多分钟的电话。对照着通话开始的时间点,阿秀大冷天平白无故燥出一脑门子汗,那分明就是前台小妹看到关景过来的时间!
那会儿自己早就已经打开了张兰希的对话框,听到关景名字的前一秒,视频通话和语音通话列在屏幕上,手指本来也没差多少距离。冷不丁听到前台小妹称呼关景,肯定是一走神,不小心就下意识点中了通话键。
偏偏自己还完全不察,这才让对面的张兰希清清楚楚听了全程。
想到这里,阿秀脸烧得更热了。
他不知道要怎么给张兰希解释自己和关景之间发生了什么,于是支支吾吾,“你”、“我”几个字绕来绕去,对着电话,他愣是半天都没吐出一句完整的话。
好在张兰希听多了这种故事,心领神会,不问前因只说当下:“你现在在哪儿?”
“嗯……”阿秀转着头看了一圈,报了个地名。
“没找到地方去?”张兰希做的都是富人生意,何其聪明。她脑袋转得飞快,仅仅是和关景住处相隔不远地名和两次通话间隔的时间,就让她判断出阿秀是靠着双腿在走,大概率是没想好要去往何处。
如她所想,阿秀确实还没想好目的地。
当初自己大言不惭地在柯文面前夸下海口,现在却灰头土脸,跟丧家之犬一样落荒而逃。即便知道对方性格温和,但一回忆起自己之前的嚣张嘴脸,阿秀此刻还是不太想见到柯文。
至于其他人。
阿秀在厦门没什么朋友,这个点还好意思开口求收留的,除了柯文,也就只有一个刚认识不久的李外。可他本身就和关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万一被他说漏嘴,惹出什么麻烦,更让人头疼。
张兰希打电话来之前,阿秀心里其实正盘算着给封文武打电话。他住的地方应该不贵,先落脚再说。
不过某种程度,张兰希说的也没错。去找封文武,只能算作应急,算不上有地可去。
阿秀不知道自己此刻的笑声听起来实际上很尴尬,他以为自己已显出运筹帷幄,对着电话说:“有,我联系了朋友,马上就要去他家里。”
张兰希看破不说破,只道:“不清楚你那个朋友住哪儿,但你现在这个位置,我租的小仓库正好在附近,边上有个放了床的小隔间,水电都是通的。原本呢,是安排给保安住的,但前几天他辞职,现在也没招到人。不然你过去住几天,也当帮我个忙,看着点。”
离职是假,帮忙是台阶。
毕竟她嘴里的小仓库,其实根本就是一个小区里的普通三居室,被房东打通了主卧和客厅用以出租。门里门外都按了摄像头和报警器,但凡是密码锁输入的次数多点,都能乌拉乌拉叫个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