皱,他追问道:“方达,我找方达,他也被黑狗儿逮走了吗?”
老头儿轻哼一声,没说话,拄着拐杖转身离开了。
看样子,方达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谢三浪的心不由向下沉去,他肃立在“康庄酒楼”的厅堂之中,环视着四下凌乱、破败的屋舍,脑中不自觉地生出了就地遁走的念头。
金啸川要他来找方达,可是方达已经被警察捉走了,难道,他一茶马帮的江湖骗子能和警察分庭抗礼吗?
所以,与其继续留在这里做无用功,不如寻个好路子,像当初离开长亭时一样,离开岱乌。
反正,天大地大,哪里不是安身之所?大不了就随便上条船,也学着那些生意人的模样下南洋淘金去。他山龙和金啸川就算是跟在屁股后面穷追不舍,难道还能追去大洋彼岸不成?
可是……谢三浪思来想去,却又犹豫了,他很清楚自己当初为什么会不远万里来到金地,也很清楚自己一旦走了,那这么久的努力都将功亏一篑。
但话又说回来了,如若要帮金啸川带走方达,他该怎么办呢?
思索之间,谢三浪缓步踏进了“康庄酒楼”的后院。
这里说是“酒楼”,实则只是一片由竹篾搭建起来的窝棚,与糯赛街里的其他商铺没什么区别。
而经警察一番搜捕,此处简直是满目疮痍。歪斜的棚架倒了一地,残积在浅坑中的水洼里盛着油污,蛆虫在墙角涌动,被吸引来此的鬣狗时不时发出“嘶嘶”的低喘。
“真是……”看着眼前此景,谢三浪正欲感叹,可目光却忽地一闪——他被窝棚下的一道绿光吸引去了注意力。
“什么玩意儿?”谢三浪小声咕哝道。
他缓步来到了近前,一手撑住倒塌的木架,一手向下探去,很快,指尖便触碰到了一块冰冰凉凉的玉牌。
谢三浪一扬眉,笑出了声,他轻轻一勾,没出半分钟,食指就挑着玉牌的带子将东西拿到了手中。
这是一块品相极佳的莱邦玉,正面篆刻佛陀坐像,背面是佛塔与法轮,花纹样式不像是岱乌货,显然出自东边。
谢三浪把玩了片刻,仍觉玉牌油润冰凉,看样子,是个上乘品。
兴许是黑狗儿抓人的时候,不慎落下的,谢三浪心中想道。
他秉性乐观,眼下虽说没能找到方达,但却平白收了一块玉牌,也不算没有成果,因而顿觉喜悦起来。
谢三浪盘着玉牌,暗自琢磨起了此物丢到黑市上能卖多少钱,一时没有注意到,就在“康庄酒楼”的后舍小门处,闪过了一道瘦高挑的“鬼影儿”。这“鬼影儿”摸摸索索,迂回前进,不多时便来到了谢三浪的身后。
梆——梆——
街市口传来了打更声,几豆光点隐隐照来,有人拖长了声调呼道:“四更天——四更天了——”
“四更天了。”谢三浪抬起头,目光向上望去。
然而,就在这时,那道“鬼影儿”一闪,猛地扑向了毫无防备的他。
梆!长棍一敲,和着更声,手拿玉牌的谢三浪倒在了地上。
这时,借着月光可以看见,一个个子瘦高、留着寸头的独眼女人缓缓俯下了身,捡起了那块掉在地上玉牌。
“就是你?”这女人喃喃念道。
此时此刻,玉腊警察署灯火通明。
闻天华正一脸凝重地站在署长罗温的面前,听他与电话那头的人交谈。
“确定了吗?”罗温声音低沉,神色也同样不苟言笑,他问道,“确定死者的身份就是海鹰了吗?”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说了什么,罗温的表情更加严肃了,他轻“嗯”了几声,随后挂断了电话。
“署长……”闻天华立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