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三浪拿起报纸,上下阅读了一遍:“诚意在哪儿呢?”
“诚意在这儿呢。”闻天华伸出手一指,重重地点了点这张报纸的头版头条,他说道,“‘玉腊慈善堂百人坑大案’,当年,老警长陈长风就是在追查此案的过程中,不幸身亡的。有传言称,他死前,案情已经有了眉目。”
谢三浪眼光微颤,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神色登时变得严肃起来,他将视线投到了面前这张报纸的头版头条上。在这则新闻中,他看到了一张合影,一张黑白的、模糊的合影。
合影上,是一座挂着“玉腊慈善堂”牌匾的门楼,门楼下,一群人站成两排。前排是几个或身穿马褂、或身穿西装的捐赠人士,后排则是一群骨瘦如柴、面容黑瘦的孩子。
闻天华也望向了这张合影,他轻声道:“玉腊慈善堂,一个由本市市政厅承办,接收过社会各界人士捐款的救济所,曾收容过上千名孤儿、妇女、伤残,却在一场大火后,被清理现场的工人发现后院中埋葬了数百具无名尸骨。是谁杀了他们?又是谁掩盖了这一切?老警长陈长风牺牲后,现在已无人关心了。因此,不会有谁发现,在慈善堂仅存的一卷老幼妇孺登记名簿中,有一个名叫‘谢海儿’的女孩。”
谢三浪一震,呼吸瞬间急促了起来。
闻天华看向了他:“那么现在,你的选择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总感觉不太行,最近总有一种不会写了的感觉。。
李澜生
谢三浪,生在戏园子,长在戏园子。六岁的时候,父母抽大烟过世,此后便一直与小自己五岁的妹妹谢海儿相依为命。
当时的谢三浪以为,自己也会像那戏园子里来来往往的戏子一样,扮脸唱曲儿,或是跑堂打杂,然后如此点头哈腰地过完一生。但是,他没能想到,才过两年,刚会下地跑的妹妹谢海儿便被人牙子拐走了。
拐去了什么地方?没人能说清。
长亭可是国际大都会,多少三教九流南来北往,谢三浪就是望破了眼,也望不见妹妹去了何方。
尽管这样,他从未放弃,因而命运也不曾放弃他。两年前,一队从松兰南下的马帮歇脚于长亭,遇上了在戏园子里耍西洋魔术的谢三浪,当中一个金地男人告诉他,自己曾在岱乌某处看见过一个与他相貌极为相似的女孩。
恰在那时,谢三浪得罪了长亭数一数二的江湖门派白匪帮。于是,他凭借着自己自小混迹戏园子学来的坑蒙拐骗本事,跟随马帮,来到了异国金地。
“我要亲自看一眼名簿。”谢三浪咬着牙说道。
“不行,”闻天华不讲丝毫情面地回绝了。
“为什么?”谢三浪立刻拔高了声音,“如果你不给我看名簿,那我就是死,也不会替你去张九当什么‘衎君仪’!”
“好啊,”闻天华从容不迫地回答,“那我便会通知山龙司令,把你带回乌中处决。”
谢三浪一口气闷在心里,太阳穴突突直跳。
闻天华见此,身往前稍稍一探,只听这位刚刚晋升的一级巡长道:“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十三年前,你的妹妹应当只有五岁,但是,玉腊慈善堂百人坑中的尸骨却全都是成年人。也就是说,你的妹妹或许还活着。”
“你……”谢三浪两眼赤红,“你不要骗我。”
“我没有骗你,”闻天华重新坐直了说道,“玉腊慈善堂发生大火的时候,约有个幸存的老幼妇孺跑了出来。那些跑出来的老幼妇孺去了哪里,我不清楚,但是如果顺着陈长风一案查清了当年百人坑大案的秘密,那兴许就能找到你的妹妹。”
谢三浪不说话了。
闻天华再次道:“今晚八点,雾津埠码头,渡河,听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