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现年二十三岁,身上带着山官大人当年送给玛奂的玉牌。今年,因信城洪水,他便跟随流民一起南下,途中被马帮里一个名叫‘谢三浪’的骗子顶替了身份,不得不冒用‘谢三浪’的名头继续生活,而真正的谢三浪则因盗取了乌中银行家的珍奇古玩被追杀。一天前,那人由‘黑狗儿’缉拿归案。我买通了给玉腊警察署收尸的贩子,从他手里拿到了这张死亡证明。”
“那此人所说的巡长闻天华呢?”李澜生问道。
“巡长闻天华……”坤疤嗤笑了一声,“我查过卖家的姓名,就是个黑市里的小老板,至于‘闻天华’……他早死了。那收尸的贩子告诉我,闻天华死于一年前的金莱大爆炸。”
李澜生眉梢一抬,缓步来到了谢三浪的面前,为他撑伞的人也跟着一起追了过来。
“李先生,”坤疤在侧补充道,“我已令吴蓬和吴丛检查过了,此人确实时年二十三。而且,他手里的玉牌也确实是山官大人留给玛奂的。信城金莲寺兰若法师亲口说过,当年在收养此人时,玉牌已在他的襁褓之中。”
“那便不会有假了。”李澜生回答。
“必然不会有假,一切证据确凿,此人一定是山官大人遗落在外多年的亲生子。”坤疤下了定论。
谢三浪的心终于彻底向下沉去,整个人如坠无尽深渊。他万万没料到,闻天华所说的“万全之策”竟是如此“万全”。
现在,还有谁会相信疑似“衎君仪”的真正方达在玉腊警察署里关着,而被带到莱邦的是一个假货呢?
谢三浪想要说些什么,可正当即将开口的时候,下巴却突然被一只冰凉的手所钳住。他狠狠一慑,一切话音都卡在了嗓子眼。
“抬头。”钳着他下巴的李澜生命令道。
谢三浪僵硬地昂起了脑袋,目光瞬间对上了李澜生那双妖异又昳丽的眼睛。他被下颌间的手冰得浑身打颤,好似是李澜生脖颈上的一条水蛇化为有形,顺着这只手钻进了自己的胸口。水蛇鳞片冰凉黏腻,刮得他头皮发麻、遍体生寒。
不过很快,李澜生便收起了审视的视线,他放开手、转过身,丢下了一句话:“去焚山监狱。”
轰隆——
雷声阵阵从天边滚来,撼得大地似乎也在不停颤动。
谢三浪被牢牢地挟着,重新上了车。“哗哗”雨声之中,他听见有人说道:“山官大人要见他!快,叫捧勐来护送!”
“叫捧勐来护送,去焚山监狱!”
“叫捧勐来护送,去焚山监狱!”
不多时,周遭你呼我喊了起来,一列肩上扛着枪、脚下穿着草鞋的戍卫兵赶到了近前。谢三浪知道,“捧勐”,土司王的私兵,如今李澜生最亲信的手下已密不透风地围拢在了自己的身边。他已是牢笼中的囚徒,恐怕是再也无法逃离这片恶土。
汽车轰轰发动,车身猛地一抖,车轮碾过了泥泞的路面,掉头冲向了雨幕之中。
轰隆——
又是一阵雷声降下,闪电随即劈开山峦,如枯骨般撕裂了整片夜空。
谢三浪低喘着粗气,侧目看向了窗外。
雨水正顺着玻璃往下淌,灯光摇摇晃晃,人影来来去去。道旁密林黑压压一片,路上戍卫明晃晃一群。芭蕉被瓢泼砸得抬不起头,樟树被狂风拧得直不起腰。
莽莽黑暗间,雾气向上翻涌,望不到顶的柚木与藤蔓宛如无数条扭动着身躯的触手,看得谢三浪胸口发闷。
“焚山监狱在哪里?”他忍不住出声问道。
但车上却无一回答,方才还在古莱河间嬉笑打闹的吴蓬和吴丛一言不发。他们似乎也相当紧张,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着望向前方。
在来之前,闻天华曾向他详细介绍过焚山监狱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