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衣。”作罢后,杜央又有了新的命令。
谢三浪只得忍着恶心和嘴里火烧火燎的疼痛,张开双臂,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脱掉了自己的上衣。
杜央便这样仔仔细细地检查起了谢三浪光裸的身体,她甚至拔下了年轻人的一根头发,放入了一团黑糊糊的草药中观察。
在完成如此一系列荒谬但又井然有序的仪式后,杜央再次前俯后仰地舞了起来,她口中念念有词地唱着什么,而对莱邦传说不甚熟悉的谢三浪只能听懂其间的一些。
“东边的山,西边的林,寨子头的金土地,古莱河边的老树神……”她似乎是在吟诵来自山林的神明。
“请披着红布的良乌公主,请骑着白马的玛瑙山之主,请住在神殿中的纳特祖母,请榕树顶上睡觉的波波昂,一起聆听我的呼唤……”她似乎又开始召唤生长于莱邦红土之上的古老灵魂了。
谢三浪看见,这个年迈的女人身体时而柔软,时而僵硬,表情时而温和,时而愤怒,宛如三相神下的众生相,在她体内重生、成长。
而就在一曲吟毕后,大火“呼”的一下彻底熄灭了。
寨子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伏在地上的众人缓缓直起了身。淅淅沥沥的小雨再次降下,脸上涂着“特纳卡”的老巫神倏地转过了头。她怒睁双目,瞪向了站在圆圈中央的谢三浪。
“你……”她抬起手,声嘶力竭地喊道,“神明已经告诉了我,你的真实姓名是……”
砰!这话没能说完,一颗子弹突然破空而来,击中了她的眉心。
噗嗤,鲜血涌出,杜央身形一僵,仰面倒在了地上。
“有人偷袭……”一片震惊中,坤疤最先反应了过来,他先是喃喃念了一声,而后恍然大惊地叫道,“有人偷袭!快,保护李先生!”
咔咔!啪——
原本候在阿难寨外的那列“捧勐”戍卫迅速赶来,并制止住了差点因此而发生骚乱的村民、沙弥。坤疤、吴蓬和吴丛也拔出了手枪,他们怒视着前方,警戒着四周,生怕下一发冷枪的目标会是李澜生。
然而,许久过后,黑暗仍是黑暗,光亮仍是光亮,阿难寨内寂静无声,唯有人们此起彼伏的喘息在提醒着大家方才这里发生了什么。
“李先生,咱们……抓紧时间往外撤吧。”坤疤小声说道。
李澜生却不答话,他视线掠过全场,最后,竟缓缓起步,走出了“捧勐”戍卫的包围。
“李先生……”坤疤大惊,抓着枪就欲追上前。
李澜生却一抬手,示意所有人不必紧张。而后,他声音不大不小、语气不急不缓地开了口。
“七叔。”只听他对着黑暗的树林叫道。
一阵风吹过,树林中传出了窸窸窣窣的轻响。又是一阵风吹过,一个年逾六十的老者领着数十名全副武装的民团土兵走了出来。
那老者一笑,回敬道:“澜生。”
衎齐峰,莱邦土司王衎方虞的七叔,如今整个张九最大的“烟山主”。据说,他手下的罂/粟种植园绵延千万里,当中的每一寸土地都能生产出最纯粹的“银土”烟膏。
这是一个黑瘦干瘪的老头儿,但他的目光却炯炯有神,一双绿豆大的眼睛在黑夜中闪烁着精光。
所有人都能看见,衎齐峰的手上拎着一把枪,一把还在冒着白烟的枪。
显然,方才射向杜央眉心的那一颗子弹,便是出自他。
“七叔,”李澜生又上前了几步,他平静地问道,“今夜,为何不请自来?”
衎齐峰呵笑了两声,他把枪随手丢给了自己的部下,拔出插在腰带上的烟斗,猛抽了两口:“澜生,你清楚我是为何而来的。”
李澜生无动于衷:“七叔杀了哆婆的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