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着磕了个头,她断断续续地说,“李先生,您是张九最慈悲的人,求您、求您救救我的、我的儿子,他就快要被、被白人老爷绞死了……”

    这话让李澜生沉默了片刻,他上前弯下腰把这老妇人扶了起来,同时回答:“我不是哆婆,嫲嫲不必拜我。”

    说着话,他托着老妇人的手肘,将人搀到了地上铺着的竹篾凉席上。

    僧舍外大雨滂沱,沉闷的雷声一滚接着一滚地从天边降落,砸得菩提树叶左摇右晃,震得小木桌上的烛火也跟着轻轻闪动。

    李澜生端起铜壶,为那老妇人倒了一杯茶,他语气温和地问道:“是寨子里出什么事了吗?”

    老妇人泪眼婆娑:“不是寨子,是园子,李先生,是种‘贝因卡苦’的园子出事了。”

    李澜生皱了皱眉:“种‘贝因卡苦’的园子出事了?”

    老妇人点点头,抽抽搭搭地回答:“李先生,上个月,卓奔的寨子闹了大火,把他手底下的园子烧了一大半,上面的烟山主老爷怪罪了下来,要让‘贝因塞玛’们断胳膊断腿来赔偿。我的儿子,乌达,前日他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群人,那群人扛着棍棒把烟山主老爷的大庄园砸了个稀巴烂,还彻底烧干了卓奔手下的所有‘贝因卡苦’田。这一举动触怒了白人老爷,他们说,这月的‘卡苦’收不上去,全因‘贝因塞玛’的暴动。军事警察为此抓走了我的儿子,还、还污蔑他是反抗军的人……李先生,我的儿子乌达也是为了活命才这么做的,他不该死……”

    老妇人声泪俱下,说得是字字泣血。她从背篓中掏出了糙米和甘蔗,双手捧到了李澜生的面前。

    “李先生,这是村民们的一点心意。如今土司老爷被囚焚山,能为我们做主的人……便只有您了,还请您大发慈悲,救我儿子一命,救‘贝因塞玛’们一命。”说完,这老妇人又要跪下磕头。

    李澜生伸手一抬,拦下了这一大礼。

    “嫲嫲的东西,我不能收。”他开口道,“但是,还请嫲嫲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尤其是……乌达到底找了怎样一群人,以及,乌达是怎么认识了他们的。”

    “这……”那老妇人直起身,回想了好一阵,她喃喃说道,“乌达从未讲过自己是如何认识了那些人的,我的儿子一直兢兢业业地为烟山主老爷种‘贝因’,酿‘卡苦’。只是……今年年初,他忽然带回家了几个受了伤的男人,说那是他在古莱河上撑船的朋友。这些人养好伤后便再也没有出现,直到前日,随乌达一起闯进了烟山主老爷的庄园。军事警察说、说他们……都是反抗军……”

    李澜生一言不发地听着,神色渐渐沉了下去。

    他知道,“贝因卡苦”指的便是罂/粟与鸦/片,“贝因塞玛”便是种罂/粟与生产鸦/片的可怜烟农。

    他们因一场无妄之灾而被降下了泼天大罪,最终却在被迫拿起武器反抗后,落入殖民者的手中,成为了杀鸡儆猴的牺牲品。

    这老妇人的儿子乌达,便是其中一个。

    “七叔知道这事吗?”李澜生问道。

    那老妇人抽泣了几下,小声回答:“昨日,我已在七老爷的宅邸外跪了整整一天,随我儿子一起被捕的那些人的父母妻儿也与我一样,在那里苦苦哀求七老爷能在白人老爷面前美言几句,让白人老爷网开一面。但是、但是……”

    这老妇人伸出了自己瘦骨嶙峋的双臂,她指着上面的鞭痕道:“但是,七老爷手下的民团却将我们围在一起狠狠地打了一顿,还说若是下月的‘贝因卡苦’再收不上来,那我们……我们便都要自砍一手,为白人老爷谢罪。今日,我本是来为哆婆上香,以求保佑乌达平安的,没想到……竟然看到了‘捧勐’,遇到了李先生您。”

    李澜生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放在双膝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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