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去玉腊还需要用枪?我……不是去找人的吗?”
李澜生没答,他一侧身,示意谢三浪上船。
谢三浪只好硬着头皮把枪挎在了身上,然后一俯身,钻进了这艘勉强只能容下两人的小小乌篷船。
“行了,你们回去吧。”见此,李澜生说道。
坤疤微有诧异:“李先生,您是要……放少爷一个人去玉腊吗?”
“当然不是。”说着话,李澜生掏出了自己的驳壳枪,他在检查了一遍弹夹后,回答,“我和少爷一起去。”
“李先生!”坤疤等人登时大惊失色。
谢三浪也愣了神,他从乌篷船中探出了半个脑袋,难以置信地看向了李澜生。
李澜生却面不改色地跨上了船,他推了一把谢三浪的脑袋:“进去。”
这时,坤疤等人方才反应过来,最胆大包天的吴蓬大叫道:“李先生,您疯了吗?”
李澜生充耳不闻,他扫了一眼呆若木鸡的坤疤,冷冷地说:“如果亨利·贝克那头白猪要找我,就说我快病死了,谁都见不了,知道了吗?”
坤疤怔怔地点了点头。
李澜生又补充了一句:“放走玛苔的错,我回来再和你追究。”
“是。”坤疤别无二话。
乌篷船挂着缆索,慢慢走远了。吴蓬还在那头大声地叫着什么,但坤疤已开始点人收队。
不多时,声音渐稀,四周沉入了静谧。船身轻晃,碎在水间的月光开始随着涟漪一荡一荡。光线映在船中两人的脸上,时而晃晃明亮,时而若即若离。
谢三浪咽了一口唾沫,他抬起双眼,望向了李澜生那一半露在月光下、一半藏在黑暗中的面庞。
“李先生。”他轻声叫道。
李澜生眼睫一动,抬目对上了谢三浪的视线。
“李先生,您为何……要亲自随我来玉腊?”谢三浪小心翼翼地问道,“玉腊危险,您怎么不让吴蓬、吴丛或者坤疤和我一起?”
这个问题,竟令李澜生的眉目间出现了几分揶揄,他注视着佯装出一副“战战兢兢”模样的谢三浪,扬起了眉梢。
“你觉得呢?”他反问道。
谢三浪抿起嘴,思考了好一会儿:“我觉得,李先生是因挂念妹妹,所以才……”
“不,”李澜生打断了这话,他稍稍往前探了探身,凑近了谢三浪的面庞,他说,“我是因为挂念你。”
谢三浪瞬间一悚,他猛地往后一撤,肩膀死死地抵在了船壁上:“李先生,我……”
而眨眼之间,李澜生已回身坐正,他收起笑容,不咸不淡地回答:“少爷若是死在玉腊了,那我难辞其咎。所以,我挂念着少爷,生怕少爷遭逢不测。毕竟,如果没有衎君仪,张九要不了多久,就会乱套。”
谢三浪的喉结滚了滚,方才陡然吊起的心慢慢放了下去。他忽地嗅到了刚刚李澜生凑近时,送来的那股清苦香气,这令他收回了视线,藏起了眼中试探的目光,随后低声说道:“多谢……李先生抬爱。”
李澜生嘴角一扬,他看着谢三浪,眼中闪过了一丝不易令人察觉的玩味。
老火器营
细碎的水声中,乌篷船的船头轻轻抵上了河边软泥。岸畔芭蕉阔叶低垂,棕榈斜影摇曳。不远处,有一座空空荡荡的高脚屋,屋顶竹篾凌乱,房梁已半塌在了河滩下。
谢三浪隐约认了出来,这里约莫正位于雾津埠码头的下游,从此处继续往上走,是一片现已荒废的市集街子。当初,他就是因贪财,赶在跑路前,去了那个市集街子里的黑市卖玉牌,才不慎踏进了闻天华的陷阱中。
而李澜生,这个久在张九深居简出的人,似乎比谢三浪更加熟悉此地。他下了船,回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