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了糯赛街接头的‘联合阵线’成员被捕,他向‘黑狗儿’交代了不少,现在巡捕房那边恐怕正打算顺着咱们放出的消息摸查。”
李澜生听完这一席话,缓缓阖上了眼睛。不知过了多久,他方才哑着嗓子开口道:“消息……是不是从‘联合阵线’内部……泄露出去的?”
谢三浪回答:“多半是,苗敏老板已把自己这边经手过那道消息的人清查了一个遍,没有发现问题。现在,我们初步怀疑,就是‘联合阵线’的人把消息泄露出去的。或许,李先生您昨晚的猜测没有错,这藏在其中把水搅浑的,正是‘白皮鬼’们。”
李澜生没再说话,也没再抬眼去看坤疤。
坤疤只得慢吞吞地走上前,跪在床边叫道:“李先生,给我一个补救的机会,让我带着‘捧勐’去‘黑狗儿’的营房与他们硬碰硬,拿我的命把大小姐换回来吧!”
李澜生依旧沉默着。
坤疤还想再说什么,谢三浪却赶在他之前插话道:“李先生,倘若真是‘白皮鬼’掺和其中,那此事的性质或许大有不同。我现在怀疑,那个传说中的‘秘密专员’根本没有受伤,他故意伪装出被困岱莱边境的假象就是为了引诱本就身处‘联合阵线’之中的大小姐上钩。此事针对的,实际上是李先生您。”
“不可能!”坤疤下意识否定道,“我和大小姐从来没有在‘联合阵线’中泄露过自己的真实身份……”
“但保不齐会有人顺着你们查到你们的真实身份。”谢三浪打断了坤疤的话,他转头对李澜生道,“李先生,幕后之人必定另有图谋,咱们现在不能再精打细算了,必须得抓紧时间救出大小姐,然后回张九。”
李澜生目光微动,偏头看向了谢三浪。
坤疤趁此机会跪行了几步,他抓住了李澜生垂在床边的手:“李先生,求您了,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吧!我愿意为了您、为了大小姐,死在这里。”
可是下一刻,李澜生叫道:“少爷。”
谢三浪立刻回答:“我在。”
李澜生注视着他,轻声道:“你觉得,现下咱们应当怎么办?”
雨已经停了,清晨的太阳探出云梢,洒在了花园小洋房门前的那片赤黄的姜花上。
换了一身米白色西装的谢三浪站在门前,深吸了一口这姜花散发出的清香。随后,他冲立在两旁的“捧勐”轻轻一点头,抬步迈上了停在正门外的那辆小汽车。
在他身后的小楼二层别墅中,李澜生正倚在床头,静静地听着下面传来的发动机嗡响。
他咳嗽了两声,接过了苗敏递来的一碗苦药。
“澜生,”苗敏说道,“你好像很相信那位君仪少爷。”
李澜生端着碗,神色淡淡:“我谁都不相信。”
苗敏笑了一下,抬手摸了摸他那仍旧有些发热的额头:“澜生,其实……有的时候,信任不是一件坏事。”
“是吗?”李澜生抿了一口碗中的药汁,他回答,“十三年前,我就是因为太过信任他们,所以才会沦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苗敏神色微变,垂下眼,不说话了。
李澜生继续道:“所以,谁都不必相信。这样,当我发现谁都不相信我的时候,便不会如现在一般了。”
站在门口的坤疤一顿,默默转过了身。
苗敏无奈:“澜生,你有时真是太过固执。坤疤和玛苔在你身边多少年,他们做了什么,你都看在眼里。如今这事并非不可原谅,况且……况且那两个孩子也都是好意。”
“好意……”李澜生的脸上露出了轻蔑的神情。
苗敏看着他这副样子,犹豫着开了口:“再者说,澜生,倘若真的有能够治好你的法子,为什么不去尝试一下呢?为什么一定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