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忽然后悔方才那一曲本以为是对着李澜生弹的il io aato。

    清苦的味道仍徘徊在廊厅中不去,但人却已经走远了。

    谢三浪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

    入夜,黑暗粘稠,湖面无光,充斥着水汽的热风时不时拂动屋中帘幕,热得那睡在床上的人梦境陆离。

    身边似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一条青蛇从草窠中钻了出来。但是很快,那窸窸窣窣的动静便消失了,虫蚁的鸣叫随之响起。

    “都滚,我让你们都滚……”一道女声透过楼板,远远传来。

    小楼第二层的某处好像在为什么事而争执,“砰砰乓乓”的摔打也跟着从头顶漫来。

    谢三浪动了动眼皮,又耸了耸鼻尖,看上去并未因此梦醒。

    而没多久,争执声弱了下去,低低的哭泣隐隐从门缝中渗入。不过几分钟之后,哭泣也消失了,云湖再次回到了沉寂之中。

    谢三浪却霍然睁开了眼睛,他迅速支起身,定定地望向了那扇睡前明明已经拉紧了的百叶窗——此时,这扇窗的某枚叶片开了一个小口,倒映着月色的云湖正不偏不倚地落在其中。

    借着那抹光,谢三浪看到,窗台下,放着一张窄窄的信封。

    信封?

    他呼吸一扼,迅速起身下床来到了窗边。

    确实是一张信封,而且是一张漆印有些眼熟的信封,那是……

    谢三浪脑中一嗡,他认出来了,这是反抗军送来的信,当初自己替他们写给专员的谈判书就是用的这种质地粗糙的牛皮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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