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旺塞耶赶到了近前。
“把人扶起来!”他急声吩咐道。
谢三浪没等吴蓬伸手,当即揽住李澜生,半环半抱着撑起了他的上身。
沙旺塞耶立刻拿出银针,在火上燎烤了数遍后,解开了李澜生的前襟。
下一刻,数十道纵横交错的伤疤落进了谢三浪的眼帘。
“应当是卡在脊椎上的弹片又移位了。”沙旺塞耶忧心忡忡道。
谢三浪微有愕然:“移位会如何?”
沙旺塞耶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谢三浪,回答:“不好说,兴许会瘫痪、会失明、会失聪,也有可能……”
“也有可能什么?”吴蓬呆呆地问道。
“也有可能……人便再也醒不过来了。”沙旺塞耶手腕一旋,扎下了最后一根银针。
谢三浪宛如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凉水,他抱着李澜生,却好似抱了一枚随时都会爆炸的榴弹,稍有不慎,自己就会与他一起灰飞烟灭。
可尽管如此,他一点也不想松开手,甚至抱得愈发紧了。
谢三浪在心中默念道,不,不会的,李澜生一定会醒来的,而且,他还会平安无事地醒来,绝不会如沙旺塞耶所讲的那样,瘫痪、失明、失聪……
或许他真的是一个杀人如麻的魔头,但是眼下,谢三浪唯有一个愿望,那就是让他好好活下去。
“阿哥……”深夜惊醒的玛苔也来到了二楼,她红着眼睛上前了几步,看着床上的李澜生,哽咽着问道,“外面又出什么事了?”
吴丛站在床尾,稍稍回身答道:“大小姐,焚山监狱动乱,山官生死不明,城外闹成了一片,就是不知消息有没有传入达科·乍仑蓬的耳中。”
“什么……”玛苔愕然。
然而,还不等她精神稍定,下一个消息便随之传来——
衎齐峰突然领兵围了伽红赌场。
金库
咔咔咔!咔咔咔!
扛着步枪的民团土兵已陈列在了伽红赌场外,原本还在其中笙歌不息的西洋男女们登时方寸大乱,殖民者留派在此的军事警察急忙整装防御。不少在从前得过专员“恩典”,特许能进入此地的莱邦人纷纷趁机奔逃。
伽红赌场的总堂头于桀依旧相当镇定,他步履平稳,神色淡然,上前推开了挡在门下的军事警察,只身来到了民团土兵的枪口前。
“七叔。”只听于桀提声叫道。
没多久,一个干瘪黑瘦的老头从土兵之间走了出来。
“让开。”衎齐峰阴着脸说道。
于桀面不改色地回答:“七叔,恕我不能从命。”
衎齐峰语气冰冷:“不能从命便得送死,于堂头,你选一个吧。”
于桀听完这话,一副倍感遗憾的模样,他答道:“七叔是不是忘了,这伽红可不是你的烟山,不是你想来就能来,想走就能走的地方。”
“是吗?”衎齐峰阴恻恻地笑了起来,“我还是头一回听说,伽红是你于堂头做主呢。”
于桀眼一眯,注视着衎齐峰,挑起了眉梢,他不咸不淡道:“七叔,我清楚,没了烟山,您苦不堪言。但伽红赌场是伽红赌场,就算是李先生发话把伽红赌场送给您,没有英莱公司的合同,也是无济于事。所以我劝您适可而止,立马带着民团回去,或许今日的一切还有可以挽回的余地。”
衎齐峰咧开嘴,露出了他那又黑又黄的烂牙:“可以挽回的余地?山官死了,什么都不需要挽回了。”
说完,他一抬手,身后的土兵立刻据枪上膛,将枪口对准了伽红的大门。
“这不对劲。”云湖别墅中,谢三浪立在会客厅内,焦躁不安地踱步说道,“七叔公在‘白佬’面前一向低声下气,绝不会轻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