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事警察立刻抬来了担架,一辆敞篷式军用卡车被腾挪了出来。谢三浪当即抱着李澜生上了担架,钻进了卡车,一众人转而冲出人群,向张九城内的圣玛利亚医院驶去。
在上车的前一刻,谢三浪转过头,越过嘈杂喧嚣的祭坛,看到了始终站在葬坑边的达科·乍仑蓬。
那人面如止水,一脸漠然,似乎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但谢三浪仍旧精准地发现,站在人群之中的妙手丹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她抬起自己仅剩的右手,向谢三浪送去了一个飞吻,随后一转身,消失在了混乱之间。
再后来,便是浑身是血的兰德医生宣告死亡,玛苔放声痛哭,吴蓬与吴丛面面相觑,于桀稳住局势。
再再后来,玛苔将一直摆在裙楼的那尊金铜佛像请到了正厅。
而现在,十天已经过去,李澜生的尸骨也如衎方虞一样,深埋于地底了。
曾受过李澜生委托的律师罗格·塞缪尔送来了一份足有百页的遗嘱,将他留下的一座云湖庄园、一列足有万人的武装力量“捧勐”以及仅存的三千九百五十八块铜元按照李澜生生前的要求,分给了谢三浪、吴蓬和吴丛以及玛苔。
现在,谢三浪收下了云湖庄园,吴蓬和吴丛带走了“捧勐”,玛苔放弃了铜元,一切……也算尘埃落定。
衎家的当家人变成了“衎君仪”,山官的头衔戴在了他的身上,梢帕山也成为了他的行宫。
张九,似乎真的改天换日了。
“我会在三天之内,把我所有的贴身行李都搬走的,山官放心。”待于桀和吴蓬、吴丛等人离开后,玛苔轻声说道。
谢三浪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回答。
玛苔也不看他,径自拂去了佛像前的香灰,转身便要上楼。
谢三浪一把拦住了她:“大小姐……”
“山官,”玛苔抬起了双眼,“阿哥不在,我已经不是云湖的大小姐了。从今往后,还请山官莫要忘了。”
“玛苔,”谢三浪一顿,“李先生生前待我不薄,他走后,我也必定会好好照看你,你……”
“不必。”玛苔面无表情地回答,“山官只需照看好你自己就行,达科·乍仑蓬不是善类,你就算是拼尽全力,也未必能斗得过他。”
谢三浪嘴唇微张,但最终却一句话也没能说出口。
这场淅淅沥沥的小雨足足持续了半月之久,最终在谢三浪作为市政委员会非官方成员踏入新盖好的市政厅大楼那天停了下来。
太阳久违地探出了云端,将湿热与沉闷一同扣向了这泥泞的大地。
“真是恼人的天气。”赫伯特·威克斯一面打着凉扇,一面烦躁地说道。
达科·乍仑蓬正在为众人倒酒,当听到赫伯特·威克斯的话后,他勾唇一笑,随后回答:“金地便是如此,终年潮湿闷热,一旦下起了连绵小雨,那日头便会更加难捱。当然,这里起码是有一些晴天的,不像帝国,永远阴云低垂。”
赫伯特·威克斯轻呵了一声,抬手接过了达科·乍仑蓬递来的白葡萄酒,他抿了一口,偏头看向了谢三浪:“山官喜欢这样的天气吗?”
谢三浪动了动眉梢,脸上毫无波澜地回答:“不喜欢又能如何?金地可是我的故乡。”
这话令达科·乍仑蓬嘴角轻抬,他将一杯白葡萄酒放在了谢三浪的面前,同时说道:“今日,我们要欢迎一位新的官方成员,他是格里·劳伦斯先生的继任,也是曾经英莱公司的创始人之一,阿奇博尔德·克莱夫先生。”
说着话,达科·乍仑蓬率先鼓起了掌。
谢三浪一滞,抬眼看到了一张肥肉横生的面孔——阿奇博尔德·克莱夫,那个曾为胡灵买过医职,给闻天华接过电话线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