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三浪的脸已被阿拉克这种高度劣质酒熏得通红,他伏在柜台上,含糊自语道:“我高兴个屁,我现在……成了‘白皮鬼’的走狗,成了他们……他们指哪儿打哪儿的、工具……”
“胡说!”波觉碰了一下谢三浪的酒杯,“山官是在为反抗军做事,现在一时的隐忍是为了日后更伟大的事业。你不能只看当下,只看眼前的一亩三分地,对不对?”
谢三浪眨了眨眼睛,忽觉鼻尖酸涩。
波觉继续宽慰道:“而且,成为张九的山官、土司,统领一方城池,这可是莫大的荣耀。在瑞南王朝时期,旁人想求也求不来呢!”
谢三浪低笑了两声,又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波觉说道:“山官,我清楚你心中烦闷,清楚你也是个良善之人,看到‘贝因塞玛’们受到压迫会为之而愤怒。但是,也请山官记好了,反抗军需要一个身处高位者,扳倒达科·乍仑蓬也需要一个能与之抗衡、对话的当权者。所以,你必须得好好扮演山官,不论……你到底愿不愿意坐在这个位子上。”
谢三浪抽动了一下鼻子,他盯着摆在面前的酒杯,喃喃说道:“不论……我到底愿不愿意……确实,确实不论我到底愿不愿意,因为我本身就是被人蒙骗、被人蒙骗了,才来到这里,才莫名其妙地成为了什么、什么狗屁‘君仪少爷’……没人相信我,没人相信我到底是谁……”
波觉点起了一支烟卷,他反靠在柜台上,仰着脸望天花板,同时说道:“山官,你到底是谁,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相信了什么、做了什么又牺牲了什么。德雅就曾说过,人,不论出身,俯首躬耕的农民可以成为一方首领,天生高贵的老爷也能跌入尘埃。因此,人,要看成为了什么样的人。”
“人,要看成为了什么样的人。”谢三浪的眼光逐渐迷茫了起来,他拉住波觉,满怀渴求地问道,“你说,咱们真的能把‘白皮鬼’赶走,真的能让莱邦独立、金地统一,真的能让……让受苦的百姓过上好日子吗?”
波觉徐徐喷出了一口烟圈,他回过头,深深地注视着谢三浪道:“德雅说过一句话,再微小的火苗,也能将整片山原的林子烧光。而现在,你我便是火苗。或许日后的大火,我的‘耶鲍’兄弟们无法亲眼目睹,但我相信终有一日,整个金地都将为之沸腾。”
谢三浪揉了一把脸,不知到底有没有听明白这话,他已醉得半梦半醒,口中念叨的也再也不成逻辑。
“要是他在就好了。”谢三浪红着眼睛说道。
波觉好奇:“要是谁在就好了?山官大人过去有相好?”
“他,”谢三浪将酒杯重重地放在了自己的面前,“他在,李澜生在……要是李澜生还在……就好了。”
波觉动了动眉梢,抬手往自己的嘴里丢了两粒花生米。
谢三浪接着说道:“要是李澜生还在,我便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
波觉饶有兴趣地听着,对这些醉话不置一词。
谢三浪却一把抓住了他:“你会通灵吗?”
“什、什么?”波觉差点把手里的花生米洒一地,他怔怔地问,“通灵?”
谢三浪失魂落魄道:“莱邦的巫神都会通灵,你会通灵吗?你认识……会通灵的巫神吗?她们能带我找到李澜生的魂魄吗?”
波觉张了张嘴,强行咽下了那枚卡在嗓子眼的花生米:“山官,您醉了,我送您上楼睡下吧?”
谢三浪摇起了头,他把杯中剩下的阿拉克喝净,一面催促酒保添酒,一面对波觉道:“你能帮我找一个巫神吗?就是……阿难寨里的那种,你能吗?”
波觉欲言又止:“山官,巫神都是假的。”
“胡说!”谢三浪大叫,“巫神是真的!他们能通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