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德雅……”他的话音磕巴了一下。
李澜生正在拿着一方绢帕擦手,他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波觉,脸不红、心不跳道:“找个人守着,明早派车给他送回云湖。”
“……是。”波觉觑了一眼李澜生微有破皮的嘴角和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神情微有闪烁。
李澜生却丝毫没在意,他把绢帕一丢,抬步便往楼下走。
波觉急忙追上前去:“德雅,今日我们在城内大闹了一场,达科·乍仑蓬兴许很快便会按捺不住。我听山官说,那个名叫阿奇博尔德·克莱夫的英莱公司高层已经进驻了张九,兴许要不了多长时间,他们就会开始重新接触对岸了。”
李澜生脚步一顿,偏了偏头:“好,他们能主动最好,不枉咱们大张旗鼓地杀了格里·劳伦斯。现在,‘白佬’们为了自己的颜面,绝不会光明正大地调查‘詹姆斯·f·怀特’到底是谁,他们只会利用《合同法》,将那纸文书作废,然后拆东墙补西墙地填补格里·劳伦斯留下的窟窿。如此,路易·孟席斯肯定会加快两岸互通的步伐的。”
波觉一笑:“德雅计划周密,不过……就是不知,达科·乍仑蓬他们会以何种方式,与对岸接触。”
“当然是通商货运,明面上无外乎如此。”李澜生道,“所以,你得让山官好好引导一下达科·乍仑蓬,可千万别让他在贸易对象的选择上出了错。”
我还活着
第二日睁开眼,谢三浪只觉浑身酸痛、头脑发沉。他在那张油腻腻的小床上躺了足足半个小时,才从阿拉克的后劲中清醒过来。
“山官?”波觉靠在门边,表情有些古怪地叫道。
谢三浪扶着脑袋起了身,他看了看四周,显然不记得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波觉忍不住讥讽道:“山官大人的酒量可真差,三杯下肚,便开始不省人事。以后,我可千万不能再跟你喝了,倘若出了什么问题,我可担待不起。”
谢三浪揉了揉自己发胀的太阳穴,对这话有些不好出言反驳,只得扯过衣服,掀被下床。
然而,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自己的下身竟然什么也没穿!
“你……”谢三浪登时倒抽一口凉气,他满脸惊骇地看向波觉道,“我为什么没穿裤子?”
波觉非常无辜:“我怎么清楚你为什么没穿裤子?”
谢三浪目瞪口呆。
波觉摸了摸脖子,佯装一无所知:“兴许是你喝多酒,梦见了什么不该梦的,所以自己把自己的裤子扒了……这很正常,山官放心,我不会把此等丑事拿出去四处宣扬的。”
谢三浪听了这话,只觉悔不当初。可眼下,他能做的,唯有硬着头皮把上下飞快一套,然后强作镇定地对波觉道:“昨夜,我喝多的事,没有外人看见吧?”
“外人?”波觉耸了耸鼻尖,神情有些闪烁,“这地哪有什么外人,就算有,也不会知道您是我们张九的山官大人。”
“真的?”谢三浪有些不信。
“当然是真的。”波觉把手一背,扭头就走,他语焉不详地说,“倒是山官你,稀里糊涂地讲了一堆醉话,听得我……摸不着头脑。”
谢三浪慌忙追问:“我都讲了什么?”
波觉“啧”了一声,侧目扫了一眼身边忐忑不安的人,别有意味道:“山官……喊了好几声……你们衎家李先生的名字。”
“我们……衎家李先生的名字?”谢三浪脸一白,定在了原地。
昨夜醉酒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本已抛至脑后。但现在,当听到波觉这样讲,他竟在一瞬间全部想起来了——
鬼魂,他见到了李澜生的鬼魂,还和鬼魂……
苍天大地!佛陀那伽!他竟在醉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