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喊出了他的原名。
谢三浪咬紧了牙关,没让自己的哽咽再次从喉间泄出。他小心翼翼地抓住了李澜生按着胸腹的手,看到了他干涸在指缝间的赤红。
“你在流血。”他寒声说道。
“是啊,我在流血。”李澜生回握住了谢三浪的手。
谢三浪深吸了一口气,稳住心神道:“没关系,我带你离开这里,我现在就带你离开这里……”
说完,他一把抱起了李澜生,拔步就要走。
可谁知还没来得及迈出大门,左手一侧的黑暗中便响起了“咔哒”一声脆响。
有人据枪上了膛。
“把李先生放下。”吴丛缓步走出了那片阴影。
谢三浪脚下一沉,僵身未动,他静静地站着,开口叫了一声:“丛哥。”
“把李先生放下。”吴丛重复一遍刚才的话。
谢三浪的喉结滚动了几下,他偏过头问道:“丛哥,你要杀了我们吗?”
“我要杀了你。”吴丛回答,“然后带李先生回去。”
谢三浪轻笑了一声:“丛哥,你杀了我,也等同于杀了你的李先生。”
“胡说。”吴丛上前一步,将枪口顶在了谢三浪的后心间,他凝声命令道,“把李先生留下,回到你的碉楼中去,我或许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抱歉,丛哥,我无法答应你。”谢三浪低头看了一眼歪靠在他肩上、已昏昏沉沉的李澜生,“若是让你的李先生继续留在这里,他会没命的。”
吴丛厉色回答:“这是山官的要求!”
“谁是山官?”突然,一道喑哑的声音在吴丛的身后响起了,这声音缓慢却不屑一顾地问道,“谁是山官?那个疯子吗?我的阿弟啊,你就算是想要复辟瑞南王朝,也选一个正常人,好不好?”
吴丛一滞,感受到了抵着自己的那杆枪:“阿哥?”
吴蓬叹了口气:“我还是你的阿哥吗?那日你一巴掌扇掉了我两颗牙,现在我嘴里直灌风。”
“阿哥,我……”
“跟我们走吧。”吴蓬说道,“十分钟前,你的山官已经收到了消息,正从山下往山上赶。倘若现在你跟我们走,我们从地道溜进地仓,那么一切都还来得及。”
“来得及什么?”吴丛怒道。
“来得及……加入反抗军。”吴蓬收起了枪,侧步来到了吴丛身旁,他握住了吴丛的枪口,一字一顿道,“丛哥,哪怕不为张九的百姓,你也为李先生想一想吧。从前李先生伤病犯了的时候,你与我们一样着急,可现在你却眼睁睁地看着你的山官伤害他,你难道不愤怒吗?”
吴丛不说话了。
吴蓬接着道:“还有那福寿膏汤……山官曾为了控制李先生,给他灌了三年的福寿膏汤,现在山官故技重施,你竟还为虎作伥。你忍心看着李先生被大烟控制,忍心看着他在山官的掌控下死去吗?”
吴丛的呼吸抖了抖,他怔然说道:“我没有……我没有为虎作伥,那些福寿膏汤,都被我和看守的‘捧勐’倒掉了,都被我们倒掉了。”
吴蓬笑了起来,他轻轻地搭上了吴丛的肩膀:“阿弟,人总会有一时的迷茫,比如我,也比如你。但这不要紧,因为人生还长,我们总有机会找到正确的方向。”
吴丛抽噎了一声,终于颓然无力地放下了枪。
而就在这时,远处有人大叫:“快,他们在那里,他们要把李先生带走!”
谢三浪心头一紧,立时急声说道:“耽搁不得了,咱们得赶紧离开这,反抗军就在山下的地道出口处接应。”
“走!”吴蓬一把拽住了吴丛。
吴丛的眼角淌下了一滴泪,他点头道:“走。”
四人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