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在他怀里越来越轻,越来越淡,像一束光在慢慢散去。
他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谢熠,“谢谢你。”
接着,他慢慢消失了。
谢熠怀里空了,但心里有什么东西落下来了,像一块压了他十几年的石头,终于碎成了渣滓。
他站起来,转过身,看着那个还在尖叫扭曲的女鬼。
“怎么样,你还想吃我吗?”
“你给我等着,给我等着,我一定要吃了你!!!”
女鬼声音越来越远,像被人连人带轿子往后拖,一起消失在雾气里。出租屋塌了,四周陷入黑暗,谢熠脚下一空,整个人往下坠。
他猛地睁开眼。
白花花的天花板,心电监护仪滴滴滴叫得跟疯了一样,走廊外面有人跑过来,脚步声噼里啪啦的。
傅听澜一只手按着他肩膀,另一手捏着张符纸,双眼紧闭嘴里念念有词。
符纸贴在他额头上,朱砂纹路发着暗红色的光。傅听澜脸色很难看,眼底全是血丝,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紧绷着。
谢熠从来没见他这样过。
符纸上的光闪了一下,灭了。傅听澜睁开眼睛,手还按着他肩膀,力道有点重。
“醒了?”
阴阳玉佩,你我各一半
谢熠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后背全是汗,傻傻地点了点头。
傅听澜松开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他眉心上点了一下。谢熠被他点得往后仰了一下,又稳住了。
“干什……”
话还没说完,他感觉有点烫,那股热意从眉心钻进去,顺着额头往上走,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皮肤下面烧。
“别动。”傅听澜声音很沉。
这下,谢熠不敢动了。
傅听澜在他眉心画了几笔,谢熠看不见画的什么,但能感觉到那些笔画在他额头上留下一道道灼热的感觉,像是直接烙印上去的。
画完之后,傅听澜掌心覆在谢熠额头上,压了几秒,半晌才松开。
谢熠感觉额头在发烫,他伸手想摸,被傅听澜一巴掌拍开。
“别碰,三天不准沾水。”
“这是什么?”
“封魂印。”傅听澜靠回椅背上,闭了闭眼,“那个东西再敢来,这印会烧她。”
谢熠摸了一下额头,烫烫的,心里却像是融入了温泉水一般,暖融融,甜丝丝的,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他放下手,看向傅听澜。
他脸色很差,刚才画那个印的时候手很稳,但画完之后整个人像泄了气一般,看上去已经累到了极致。
“喂……”谢熠喊了他一声,傅听澜看过来后,他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耳尖红得发烫,“你过来床上睡吧。”
谢熠说完就后悔了。
他在说什么?邀请傅听澜上他的床?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他干脆破罐子破摔,往旁边挪了挪,把半边床让出来。
“上来。”
傅听澜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说不上来是什么,在谢熠想后悔的时候就躺了下去。
病房的床确实够大,两个大男人躺着也不挤,但这也是谢熠第一次清醒地看着傅听澜躺在自己旁边,心跳没由来地加快了。
可能是真的很累,傅听澜躺下就没动了,闭上了眼睛,呼吸很快就沉了下去。
谢熠偏头看着他,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这个人究竟是有多累?
在他深陷幻境的时候,他是不是也像当时那样用道术试图把他拉出来,消耗了很多力气?
半晌,谢熠收回视线,盯着天花板,病房里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