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自己亲身坐在喜轿里,听着外面吵成一团,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头皮发麻。
轿帘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谢熠下意识攥紧了膝盖上的衣料,手心里全是汗,但他却忍住不动了。
出事的时候不能慌,越慌越容易被盯上。
外面吵着吵着,忽然安静了,轿帘外面,有人叹了口气。
“这样吵下去不是办法。”
“那你说怎么办?”
“各退一步。”
“怎么退?”
“花轿里的,嫁到棺材里去。棺材里的,娶了花轿里的。两全其美。”
“好主意。”
“就这么办。”
谢熠浑身一僵,心跳扑通扑通狂跳,下意识攥紧了胸口那半块玉,另一只手也攥紧了随身携带的那把折叠刀。
就见轿帘被一只白纸糊的手给掀开了。
外边是一片满是雾气的树林,对面停着一口棺材,上面坐着个纸人。白纸糊的身子,四肢张开,死死按在棺材盖上,像钉棺材的钉子。
谢熠看不见棺材里面有什么,但他胸口的那块玉佩忽然烫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傅听澜就在棺材里面,有了这个猜测后,心里忽然就没那么害怕了。
这时,棺材盖动了一下,像有人从里面推,上面压着的纸人被顶得往上飘了一瞬,落下来的时候手忙脚乱地重新按上去,纸扎的手指陷进棺材缝隙里死死扣住。
“新郎官,别动。”尖细的声音从纸人嘴里传出来,带着诡异的笑,“吉时还没到呢。”
谢熠攥紧了那块玉佩,用力到指尖发白。
他似乎能感应到傅听澜就在棺材里,在那种逼仄不透气的黑暗中,像被活埋一样,死死攥紧了那半块玉佩。
他应该很害怕,很想从棺材逃出去。
谢熠深吸一口气,先从喜轿下来,到棺材里边,不管里面到底是不是傅听澜,他也要去看看。
就在这时,谢熠突然被一股大力推进了开了盖的棺材里。
整个人往前扑,额头撞上坚硬的东西,眼前一阵阵发黑,棺材盖在头顶合上了。
咚的一声闷响,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空气在那一瞬间被抽走了大半,谢熠感觉自己趴在一个人身上。
谢熠想抬起头认真辨认一下身下人,却被一只手按住了后脑勺,那手发着抖。
“别动。”
一个接一个地死
声音低沉沙哑,却熟悉得不行。
是傅听澜!
谢熠趴回去,脸颊贴着傅听澜的胸口。大红喜袍的绸缎面料凉丝丝的,但底下的体温是热的,心跳还是很快,他已经没刚才那么怕了。
棺材外面重新传来尖锐得变了调的喜乐,还有低沉凄惨的哀乐,两股调子叠在一起,像两把锯子在互相拉扯。
棺材猛地晃了一下,上面像有什么重物压了上来,压得棺材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
轿子压上来了。
红白双煞相撞,喜轿压在棺材上面。棺木被压得往下陷了几分,空间似乎更窄了,空气也变得更少了些。
傅听澜的呼吸又急了几分,他强忍不适,“你有没有事?”
谢熠摇了摇头,想起棺材里看不见,又开口说了句没事。
他的声音也在抖,说不害怕是假的。被关在棺材里,上面压着喜轿,外面围着纸人,唢呐和哀乐还在耳边响,这种事换谁来都得害怕。
但傅听澜在这里,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没那么怕了。
“这是那女鬼搞出来的。”
半晌,傅听澜轻轻拍了拍他发抖的身体,声音压低,“红白双煞相撞,喜轿压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