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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虽然早就知道这件事,但听阴差亲口说出来,心里还是沉了一下。
奶奶这一辈子,就没为自己活过。
“那我怎么领人?”傅听澜开口。
“签字画押就行。”阴差把簿册翻到空白页,递过来一支笔,“你确认领走,人归你管。她活过来之后阳寿怎么算,那是你们阳间的事,跟我们这儿没关系。”
傅听澜毫不犹豫接过笔,在簿册上签了名,又按了个手印。
阴差看了眼签名,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偏殿。
不多时,领着一个身影出来了。
奶奶的元神比谢熠那坨灰蒙蒙的影子完整多了。
虽然也是半透明的,但能看清身形和五官,衣服还是她平时穿的那件唐装。她走路很慢个,步子稳当,只是脸色有点发白。
傅听澜看见她,一直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
“奶奶。”
还挺反差萌的,小傅老师
李小玲抬头看见傅听澜,先是一愣,随即皱起眉头。
“听澜?”她往前走了一步,语气带着不赞同,“你怎么下来了?我跟你说了不用来,你这是……”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看见傅听澜背上趴着一个生魂,那人正从傅听澜肩窝里探出半个脑袋,冲她笑了一下,露出一口小白牙。
“奶奶好!我叫谢熠!是您孙子的朋友!”
李小玲张了张嘴,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她盯着谢熠看了两眼,脸上的表情从错愕慢慢换成了一种长辈看小辈时特有的温和笑意。
“你好,你就是小熠啊?听澜平时老跟我提起你。”
谢熠愣了一下,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结结巴巴地问:“……他、他跟您提我?”
“三天两头念叨。”李小玲笑眯眯的,倒是没揭孙子的短,美化了不少,“说你拍戏用功,在家不好好吃饭还挑食,还说你练功偷懒被他逮着了还嘴硬……”
“奶奶。”傅听澜脸上有点发烫,打断了话头,“您跟我回去吧。”
李小玲看了他一眼,笑意收了几分,轻轻摇了摇头。
“听澜,奶奶活够了。”
她语气平静,带着看破人生的淡然,“我今年八十九,过了年就九十了。搁我们那辈人里头,能活到这个岁数的没几个。年轻时候该做的事也做过了,该扛的也扛了,后面这十几年有你替我续着命,我也算多赚了不少。”
她顿了顿,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双手,“时候到了,该走就走,没什么好惦记的。”
谢熠趴在傅听澜背上没动,安静听完,随后才开了口。
“奶奶,您走了,我跟听澜回老家探谁啊?”
李小玲抬头看他。
就见谢熠从傅听澜肩上直起身,魂体还不太会自己飘,瞧着有点虚,但眼睛亮亮的,炯炯有神。
“听澜跟我说过他从小吃您做的腌菜长大的,什么酸豆角,腌柠檬,说得我馋得不行。”
他顿了顿,又道:“他还说您做的酸嘢特别好吃,芒果拌辣椒粉,李子夹爆了腌辣椒盐……我湘西人,吃辣还行,但芒果加辣椒粉这种酷似黑暗料理的真没试过,特别好奇是什么味的。”
“我就想着这次跟他一块回老家,让我也尝尝您的手艺,可以吗?”
他说完这话的时候,心里其实有点虚。
因为这些关于老家的细节,傅听澜根本没跟他提过。
傅听澜这个人,从来不爱说自己的事。
谢熠之所以记得这些,还是因为以前他嫉妒某人,嫉妒一个人就会去视奸那个人的物料,堪称老鼠窥探别人的幸福生活。
有一次闲着没事,把他那部电影宣传期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