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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秋望着近在咫尺的南淮。
他的睫毛好长,他想,碰一下应该不会醒吧?
鬼使神差的,崇秋伸出手,自己都没察觉到手指在颤抖,十几公分的距离耗费了他将近一分钟,才终于碰到了南淮的睫毛尖。
只一下,他立刻收回手,来不及回味触感,做贼心虚一般面朝天花板,用仅剩的理智提醒自己:不要趁人之危。
心跳声比刚才还要剧烈,以至于他没发现南淮也换回了平躺的睡姿。
崇秋捻了捻指尖,竭力调整错乱的呼吸,握住那根手指,闭上眼睛。
或许这一天心绪起伏太过频繁,他头一次与南淮共处一室,居然久违地做了个梦。
他清楚地知道那是梦,因为人不可能一瞬间倒退二十年。
他在六岁的,小小的自己的身体里,同面容模糊的家教站在一起,听见父母的声音。
“爸爸妈妈走啦,秋秋乖乖听老师的话,在家好好学习,等我们回来给你带礼物,好不好呀?”
女人温柔地抚摸他的头发,在他前额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好。”
小崇秋站得笔直,他从小就聪明独立,不会过分依赖父母,因此崇父崇母也很放心把他留在家里,每天早上分别,晚上再见,用礼物和他交换分享一天的学习和娱乐生活。
这一天原本也应当和往常一样。
崇秋上午学了钢琴、书法,中午阿姨做了他最爱吃的红烧鱼和龙须糕,他给妈妈留了两块,给爸爸留了一块,为了避免等待太久口感受到影响,特地踩着椅子把它们放进冰箱冷藏。
下午数学英语各一个半小时,结束后他和阿姨一起送老师离开,看了看时间,爸爸妈妈还有半个小时就会到家。
他跑去冰箱把中午留的糕点拿出来,像模像样地用微波炉加热,往盘子里铺上一层装饰纸,再把龙须糕放上去。
阿姨“哎呦”一声,夸他:“小少爷真厉害。”
崇秋绷着一张小脸,摇头,“是阿姨做的。”
阿姨问他:“准备给爸爸妈妈吃吗?”
他点点头。
“那我们一起去门口等他们吧?”
“好。”
他们来到别墅门口,正值春天,万物复苏,花园的花沉睡一冬后终于醒来,抽长了枝条发出嫩芽,有些性急的甚至已经长出了花骨朵。
崇秋把一枝压弯的花扶起来,阿姨说,等花开了,可以送给妈妈。
他却摇头,在这里妈妈也可以看到。
“不摘吗?”
他小心地整理花叶,将一旁的藤蔓引向早安置好的花架,孩童的声音稚嫩却坚定,“花会疼的。”
他们等了很久,从傍晚等到天黑,一个三十分钟,又一个三十分钟,爸爸妈妈还是没有回来。
最后别墅亮起灯,阿姨接了个电话,回来时神情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陌生。
他产生某种预感,懵懂地问,怎么了?
阿姨半蹲下来,双手颤抖着把他拉入怀中,不断抚摸他的后背,说:“对不起……”
她好像哭了。
医院四面皆是白色,连灯光和味道也浸着冰冷的白芒,崇秋在那里见到了他晚归的父母。
他们躺在床上,像睡着了一样闭着眼睛。崇秋茫然地看着他们,他想去拉妈妈的手,叫她起床,她的手太凉了,像医院的床栏杆,两股冰凉紧贴他的手心。
崇秋握住妈妈的手,早上她还用这双手摸他的头,抱他,告诉他一个人乖乖在家,他们晚上就回来。
可现在已经是夜晚。
他们却不在家。
“妈妈?”崇秋晃了晃她的手,有什么东西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