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淮头也不抬,“游戏。”
崇秋这才看清他手里是一个老式弹珠机。
都不知道他是从哪儿弄来的这东西,幼稚的卡通背景图画,外壳和里面的“关卡”都是塑料,底端空格凹槽里有数个滚动的银色小球,透明外壳边缘还有一点划痕。
这东西在崇秋印象中可能属于上个世纪的产物,哄幼儿园小朋友的玩意儿。可南淮现在却玩得津津有味。
他两条无处安放的长腿自然曲起,背靠亭柱,两手握着弹珠机,拇指控制发射器,小球在他的操控下依次发射,蜿蜒经过曲折的线路,最终精准地落入下方代表得分的凹槽。
虽然没有玩过,但崇秋也看得出来。这种游戏玩法单一,没有任何技术含量,只要有足够的耐心和长久练就的熟练度,就能精准地控制每个小球的落点。
但这样单调乏味的游戏落在南淮手里像被施了魔法,顷刻间变得有意思起来。崇秋目不转睛地盯着南淮的指尖,视线跟随小球一路发射到终点。他抬头看向南淮,后者眉眼低垂,长睫掩映浅棕的眸色,带有几分漫不经心的专注。
当每个凹槽都被一颗小球填满,南淮把弹珠机侧过来给崇秋看了一眼,脸上露出神气的,带有一丝孩子气的笑容。他说:“我赢了。”
崇秋晃了晃神,“好棒。”
南淮歪头看他,“好敷衍。”
崇秋一怔。
尽管听出南淮只是在开玩笑,他还是忍不住开始反思。
是因为语气吗?他刚结束会议,腔调没来得及改回来,听起来有些官方。
那要怎么才不敷衍?
崇秋顺着思路想,赢了,应该要给些奖励?
可他翻遍了身上也没找到合适的东西,于是说:“你等我一下。”
他跑到厨房,问老板娘附近哪里有工艺品或者不太甜的甜食。老板娘给了他一个甜品店的名字。
刚一出门,手机响了。
奶奶来电。
他原本做好了老人是来当崇博文一家说客的准备,但老人开口只问了他的近况,一个人玩得开不开心,住得怎么样,吃得又如何。崇秋一一答了,听出她没有那个意思,不由得放缓了脚步,陪奶奶唠起了家常。
说是聊天,实际上是奶奶一直在说话,他只负责听,偶尔回应几句。
老人知道他性子向来如此,这么多年,也都习惯了。
崇秋爷爷对他要求严格,从小当成准继承人来培养,多余的爱好一个也不能有,像种一棵树,每一根不符合预期的枝杈都会被剪掉,只留下能够向上的部分。
在这种教育下,他的确成长为了一名优秀的合格的继承人,没有同龄人的浮躁、傲慢,相反比很多长辈都要成熟稳重,一丝不苟。
就是不像个小孩。
奶奶个性温和,心疼崇秋从小失去父母,一直很疼他,但碍于老爷子,只能从小事着手,比如多给他做好吃的,鼓励他交朋友。可惜这么多年也没见他身边出现任何人。
他像一个完全符合期待成长的标准优秀模板,履历极为漂亮,年纪轻轻便已经执掌一个集团,是崇老爷子认可的唯一继承人,除此之外则只有一片空白。私人生活约等于无,大部分时间做任何事只是因为在能力范围之内,没有个人喜恶,讨厌的东西没有,喜欢,更没有。
奶奶说,再这样下去,恐怕他和机器人没什么两样。
“放下工作,我给你几个月时间,去找一件让自己开心,事也好,人也好,不管怎么样,记住,要你真正喜欢的。”
喜欢是什么?
崇秋第一次面临这个问题,彼时觉得太难,感情向来不是他考虑的东西,喜欢、开心与否,在他看来远没有正确和利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