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急得跺脚,伸出手却连一片衣角都没来得及抓住。
老板搂住她,一抬头,崇秋已经冲进了民宿,不见踪影。
“唉!”
火暂时没有烧到一楼,他去厨房找了条毛巾,把外套和毛巾都浸满水,用湿毛巾捂住口鼻,拿上一个棍状物,迅速上了楼。
好在楼梯不是木制,还没有损坏,他闷在潮热的空气中深深呼吸,飞快搜索。
他们的房间在二楼靠近楼梯,崇秋一上去,迎面而来一股热浪,他压低身体,手头所有物品都被用作工具,敲、砸、踹,摇摇欲坠的门终于打开,一根横木在他面前倒地。
“南淮!”
七岁那年,他在山庄里寻找自己的宠物鸟——奶奶托人给他带的珍珠鸟,漂亮又聪明,精致得像个玩偶,他把鸟笼就放在床边,每天看着它才能入睡——从中午找到傍晚,终于在湖边找到一具烧焦的尸体。
领头的崇博文笑嘻嘻地用棍子挑着它,和一个远方表哥一人拎着一个翅膀,说我以为是小鸡呢,不好吃。
木柴的余烬也是橙红色的,崇秋抓起那根棍子戳进了表哥手心,想戳崇博文时被随后赶来的大人夺走了“武器”。
“不就是一只鸟吗?至于吗?!”
哭声、训斥声伴着火焰余烬在视野内燃烧,崇秋从此再也没有养过宠物。
“南淮?”
房屋内部烟雾弥漫,又熏又呛,崇秋用最快的速度检查完所有房间,南淮不在任何一个里面。
他松了口气,后背突然传来拉力,几名身着橙红色消防服的消防员拉着他把人往外拖,一边拖一边怒吼:“你不要命啦!这么大的火看不见吗还非往里冲!”
崇秋被一路拽到门外,平生头一次被训得狗血喷头,外套和毛巾上的水分早已蒸发,皮肤被火焰炙烤得又干又烫。
可他没找到南淮。没有人,也没有……
那他会在哪儿?
崇秋刚放下去的心再次提了起来。他睁开被烟熏的通红的双眼,视线已然模糊,只能看到人和房子的重影。
他在哪里?
酝酿已久的巨大恐慌漫上心头,他慌乱地张望,不甚清晰的目光从人群每一张脸上扫过,都不是南淮。
他在哪儿?
难道还在里面?
他漏掉了什么?
崇秋立刻想要再次冲进去,瞬间爆发的速度令消防都有些措手不及,“你干什么?!”
我要去找他。
崇秋顾不上干痛的眼睛,一心想要去找南淮。
然而下一秒,一只手及时握住他的手腕,把人从即将崩塌的火场边缘拉了回来。
“崇秋”
熟悉的声音,微凉的手心覆盖他的腕骨,缓解了那部分皮肤的高热状态,南淮拉着他往后紧退几步,“危险。”
崇秋骤然顿住,慢动作一般转头,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
南淮:“崇秋?”
是他。
崇秋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反手紧紧抓住南淮,语无伦次地问:“你去哪儿了?受伤了吗?你怎么出来的?没事吧——”话没说完,他才注意到南淮另一只手里还抱着两只猫。
淼淼,和一只半大的小狸花。黑猫看上去没什么事,活蹦乱跳,一蹬腿从南淮臂间跳了出去,大摇大摆找主人去了。剩下那只圆溜溜的眼睛有些惊恐,胡须卷曲着,身体缩成一团。
“我没事,火烧起来之前我就出来了。刚才看见它们,稍微耽搁了一会儿。”南淮摸了摸狸花猫的头,“可怜的小家伙,胡子都烤焦了。”
“你没事?”他确认似的问。
“没事。”南淮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