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出乎他的意料,唐明乾看起来丝毫没有要追究的意思。这般大费周折地找他,找到以后,却只是拉着他聊了会天,甚至反过来为当年的事向他道歉,末了扶了一下额,说:“时间不早了,你也累了吧,我让人准备好了客房,你先去休息,其他的事,等天亮以后再说。”
不追究,不谈论,仿佛他们之间并没有隔着唐彦和的一条命。
客房门关闭,反锁,南淮踱步向前,缓缓转着食指上的戒指。
他搜索了一圈房间,没有窃听器,也没有监控,布置简单,米白色的装饰天然具有令人感到舒适的功能,床铺崭新柔软,唐明乾似乎真的只是为他准备了一间单纯的用作休息的房间。
南淮越发觉得唐明乾的态度让人捉摸不透。
他走到窗边,不经意地往下看,一眼就发现楼下拐角处消失的人影,他等了一会儿,就见有几个和刚刚在小院门口接自己的人穿着相似的男人从另一边走了回来,看上去像是在巡逻。
不能出去?
南淮微微挑眉,在那些人发现他的视线之前后撤一步,拉上了窗帘。
他脱下外套,手碰到表带,想了想,没有摘下,而是就这样直接合衣往床上一躺,拉过被子盖住身体,关灯,闭上眼睛。
或许是因为回到了旧时的环境,也可能是因为你周围太过安静,他很快就陷入了睡眠,还做了一场梦。
他知道自己是在做梦。
第五个。南淮撂下已经完全失去行动能力的尸体,抬头看了眼四周,简单复古的家具装饰,整个房间的色调由深浅不一的棕色构成,过渡自然,连墙面上悬挂的价值不菲的名画也是其中一部分,显然经过精心设计。
然而现在,墙面被大面积喷射状的深色液体覆盖,分不清是血还是别的什么,破坏了原本的美感,看起来倒像是惊悚游戏里常出现的鬼屋。
他无声笑了一下,没有回头,身体却仿佛早已知道将会发生什么,抬手准确无误地接住了一个从后方袭来的拳头,顺势一拧,当啷一声,一把刀掉到他的脚边,被他踩住往前踢,不偏不倚地送进了另一个人的膝盖。
鲜红的血液破坏了房间整体色调,给庄重的棕蒙上了一层腥涩的阴影。
片刻之后,他的意识脱离本身,高高在上的,以第一视角旁观着发生的一切。
这是他最常做的一场梦。从十七岁那年离开这里之后,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会梦到这个场景。刚离开的时候梦见的次数最多,可能是等待伤口愈合的过程太过无聊,他只要一闭上眼睛,当时的场景就会重新出现在脑海中。
梦里按照常理来说不会有感觉,但南淮能感到有液体从自己的脸侧滑下来,温热的,带着刚刚逝去的人的体温。他的头发也有点湿,许久没有修建所以显得有些长的发尾扫在颈后,随动作微扬起下落,身形漂亮柔韧,像一柄出鞘的利剑。又有两个人分别从两侧袭来,南淮脚步后撤同时上半身后仰,握住两人的手腕带他们击向彼此,随后一个旋身,干脆利落地敲晕了两人。
老实说他并不崇尚暴力,尽管他从小接受到的教育是畸形的,可人总会有自己的思考,被动自愿和主动喜欢的区别很大,而他接受那些任务完全是因为前者。
但偶尔,他也不得不承认,有时候暴力才是解决问题的最安全高效的途径。
就像他当初想要摆脱组织,单纯逃走和隐姓埋名是没有用的,如果不想被找到抓回去,唯一的办法是先下手为强。
唐彦和是一个很趁手的工具,长期缺爱导致他自卑又自负,敏感易怒且没什么脑子,只需要稍微激他几句,他自己就会顺着上钩,帮助对方达成想要的结果。
组织里想要离开的人不止南淮一个,他们心照不宣,在唐彦和动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