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肉给哥哥吃,我吃白菜。”
“属兔子的?”
他又摇摇头,一本正经说:“属小猪。”
“属长颈鹿都没人管你,把肉吃了,没人吃你的碗底子。”
陈在在惊呆了:“可以吗?!”
“……”隋妄一滞,还有什么不明白。
不是挑食不爱吃,是没资格吃。
“家里还有一个哥哥?”
“嗯。”
“你吃白菜,他吃肉?”
“嗯,哥哥对白菜过敏,只能吃肉。”
隋妄拧了拧眉,严衡和安小满也围拢过来。
互相对视几眼,安小满斟酌着问:“你爸妈和你说的他过敏?”
“是啊。”
“嘴里有东西不要讲话。”隋妄说。
陈在在立刻把嘴闭上了。
等他嚼完,安小满才问:“还有什么是你哥不能吃的?”
“很多啊,白菜、土豆、咸菜疙瘩,黄米馍馍……”
“太过分了!”安小满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陈在在连忙护住饺子们。
又听到隋妄说:“这么多东西不能吃,怎么不去死呢。”
“不不不!不能死!”陈在在连连摇头,“他死了就没有我了。”
“这是什么逻辑?”安小满疑惑。
“是真的!”陈在在扁扁嘴,“我是……为了救哥哥出生的……”
“哥哥生病,医生说要脐带血救命,爸爸妈妈就又生了一个小孩儿,就是我,他们想要的不是我,是连着我的那一小段血。”
三人听完都沉默了。
隋妄更是脸色奇臭:“谁给你说的?”
“妈妈。”
“她就直接这么和你说?”
“嗯的。”
“妈妈还说本来可以取走那一段血,然后就不要我了,是哥哥说想要个弟弟,所以才把我养大,我长大后要报答哥哥。”
“那你想报答他吗?”隋妄问。
“不想!”陈在在坚定摇头,“应该他报答我!”
“呦?”
看着挺傻,原来还通点人性。
“嘿嘿,本来就是嘛!”
“因为有我,才有那一段血,才能救哥哥的命。他们不要小孩儿,我还会去别的妈妈肚子里,但如果没有我,哥哥早死掉了。他们想骗我以后养哥哥嘛,我才不上当呢!”
“好样的!”安小满掐掐他的脸蛋。
严衡竖起大拇指。
隋妄问:“这又是谁给你说的?”
“我自己琢磨的,我可不是傻的!”
“哥哥身体弱,什么活都干不了,但是我可厉害了,洗衣服做饭我都会,我还会捡柴火!我可以爬到山顶上,捡比大人还多的柴火呢!”
他说这话时半拉脸埋在盘子里,脸上的表情不是骄傲也不是得意,而是局促。
三人听得很难受,隋妄的目光再次落到他满是冻疮和裂口的小手上。
他也曾见过山下的孩子,虽然都不怎么精致,脸上还有一坨坨冻出的红,但没有一个七岁的小孩子,手会粗糙得像干了一辈子活的穷苦人。
隋妄不知道做父母的为什么会如此歹毒,他只知道永远不要用吃喝和住所去为难一个孩子。
他很小就被爸妈送到国外读书了,住过一年的寄宿家庭,对方嫌他性子冷不可爱,动辄就用“再不听话就不给你吃饭!”、“这是我家你滚出去!”来要挟他,仿佛小孩子没有尊严和骨气。
只是寄宿家庭对他做这些事都能让他记到现在。
那么陈在在呢?
很长一段时间,客厅里都没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