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听得懂是一回事,能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雪天路滑,你要怎么到山上去?”隋妄试图为他设置障碍。
“爬着爬着就上去了。”
“要是半途滚下来呢?”
陈在在缩着肩膀有一点点怕。
“可能会被小动物吃掉。”隋妄故意吓他。
但是陈在在问:“小动物为啥要吃我?它们也没有饭吃吗?”
隋妄语塞。
“那就给它们吃掉好了,饿着肚子的感觉,是很难受的。”
饿着肚子确实难受,像具行尸走肉一样活着也很难受。
隋妄没有再说劝阻的话。
他只是捧着陈在在的脸颊,温热的指腹轻轻拂过他的睫毛,这总让陈在在想起奶奶。
“在在,看看明天吧。”
看看明天会不会好一些。
陈在在不想看,抗拒地低下头。
“抬头。”隋妄命令他,“你听我的话吗?”
“……听的。”
“听就等等明天,明天的事明天再决定。”
“你今天的任务就是睡觉,把这个觉睡好,其他的一律别想。”
隋妄听说不管人生过得有多糟糕,只要吃饱了肚子,睡个好觉,等第二天太阳升起都会好一些。
虽然这招对他没用。
陈在在还真就听话地去睡觉了。
房间不大,但是很有安全感。
墙纸是绿色的,绿色的草地上印着很多卡通老虎图案。
空调呼呼送暖风,身下还铺着电热毯。
陈在在被厚厚的被子压制在床上,望着窗外的夜空,月亮依偎着云朵做美梦。
他第一次知道,冬天居然能睡得这么暖和。
他从小到中都以为冬天睡觉就是受罪来的。
以前在家里时,爸妈和哥哥睡火炕,炕上没地方给他睡,而且陈鹏飞晚上会频繁咳嗽,需要有人给他倒水、拍痰,他爸妈就在水缸旁搭了张行军床给陈在在睡,方便他在他哥咳嗽时起来伺候。
冰凉的铁杆套着层硬硬的葛布做成的小床,隔着布也能感觉到铁杆的凉。
没有火炕也没有电热毯,就一条被子。
陈在在从能自己一个人睡开始就睡在这里,从有记忆开始就睡在这里,他已经睡习惯了,不觉得冷也不觉得硬了,忍饥受冻已经成为他的常态。
直到有一天,他发现他妈铺床时在他哥旁边腾出了一个小空位。
虽然窄窄的小小的但也能放下一个孩子。
陈在在激动坏了。
那天洗漱时他特意多洗了五分钟,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的,还梳了梳头,虽然并没有多少头发。
随后他就昂首挺胸坐在自己的行军床边,像个等待检阅的小士兵,等着爸妈给他叫过去。
后来,陈鹏飞抱了那只小土狗进来。
他再也没幻想过去温暖的炕上睡。
现在暖意贴着皮肤,后背还有些闷痛,他一点点尝试着舒展开手脚,填满被子。
大哥哥告诉他,明天的事明天再想。
明天,明天……
明天对于陈在在来说是黑的,苦的,让他一想到就心里发慌。
明天该怎么办呢?
爸爸会来接他吗?
会把他带回家吗?
带回家了还会不会再把他卖给别人?
会不会骂他打他?
他还能……再吃一顿有肉丸的饺子吗……
陈在在小小的脑子里装不下那么多东西,很多问题的答案他即便是想出来了也无能为力。
他翻过身,湿红的脸蛋埋进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