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脑袋,苦恼地抠着那只小猪包,沉默了好久,嘴巴一直在颤。
“奶奶,你变成鬼了是吗?”
“鬼是不是都有法术啊?那你能不能帮我算一算……算一算……我是不是又要被赶走了?”
大颗大颗的泪从孩子绝望的脸上滚下来,滴到那只刚挖完泥土的黑黢黢的手上。
“大哥哥早晚都会不要我的,是吗?”
“是哪一天啊?”
“到时候……奶奶来接我好吗?”
“你到下面了,还会要我吗?”
“奶奶……我疼啊……”
他捂着自己红肿的手,捂着自己幼小的心,好多不会表达的情绪脱口而出后只剩这一个字。
和缓的风撩过小孩儿发间,狗尾巴草摇晃得泫然欲泣。
小猪包被陈在在捏碎了,他攥着碎掉的面团,拼命忍住眼泪。
他的哭声并不尖锐,也不聒噪,他的哭声和他的人一样小小的。
因为这里不是他的家,他也从来就没有过家,寄人篱下的孩子没有放声大哭的权利。
那一滴滴泪只能小心翼翼地掉进泥土里,汇成一汪无人在意的、狭小的海。
这么小的海里还淹没着两个人。
隋妄呆立在那里,眼底红了一片。
陈在在没有哭很久。
肚子一直叫,他怕奶奶听见,只好先跑回小楼找点吃的垫垫。
跑到厨房时,他又听到两个阿姨窃窃私语。
又是那种讥讽的语气,伴随着时不时的哄笑,只不过这次被笑的主角从他换成了隋妄。
他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一把撞开厨房门:“不许你们讲大哥哥坏话!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愤怒在他体内熊熊燃烧,他瞪着眼睛,攥着拳头,像只小豹子似的朝人咬牙示威。
俩阿姨吓了一跳,还以为谁回来了,一看是他,登时翻了个白眼。
厨房没监控,她们更不怕陈在在去告状。
这么小的孩子惯会胡说八道,就算出去学舌也没人会信,即便信了她们也能三两句给分辨回来。
瘦阿姨无所谓道:“在在呀,这不是坏话,我们只是说少爷性子比较冷,爹妈都走了一年了,他从来没去祭拜过。”
“非要去祭拜吗!如果爸妈对他不好呢!”
胖阿姨撇嘴,“再不好还能不好到哪去?做小孩儿的怎么能和父母置气呢。”
“你又不是小孩子!凭什么这么说!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胖阿姨嗤笑一声,高高在上地看着他:“我不是小孩儿,但我有小孩儿,他可没像你一样被爹妈卖掉!凡事多想想自己的原因,是不是自己活该?爹妈含辛茹苦把你拉扯到这么大,不是要你做讨债鬼的!”
陈在在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浑身的气焰一下子泄掉,他就像只斗败的鸡崽蜷缩在偌大的厨房里,铺天盖地的委屈像一个透不过气的罩子把他罩住。
他想说我不是讨债鬼,我不活该,我很辛苦才长到这么大,我是自己把自己拉扯大的。
你们为什么要这样想我?
别人也是这样想的吗?
大哥哥……也是这样想的吗?
陈在在喘不过气了。
一阵天旋地转,昏暗中有好多双手来推他,他被推得东倒西歪,眼前发黑,一头栽向地面。
“陈在在!”
熟悉的声音刺破罩着他的罩子,额头被温热的掌心托住。
陈在在迷迷糊糊地,看到隋妄冷着脸站在自己身后,眼里阴得冒火,两个阿姨的表情很慌乱。
“大哥哥……”
他看到隋妄的第一反应,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