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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感觉到哥哥抓着他的手越来越紧,越来越紧,紧到有些疼时,他想叫哥哥松手,却看到隋妄背对着他,望着窗外发抖。
冷汗浸透少年人的后背,车窗玻璃映出他湿红的眼眸,窗外飞速闪过的结满雾凇的枝杈、被白雪装点的房屋,仿佛流动的画,落在他哀伤的眉眼间,凝结成一幕悲剧电影的镜头。
“哥哥……”
陈在在出于本能地,从后面抱住了他。
隋妄阖上眼,握住了他的手。
砰——
车胎不知碾过什么,猛地向上一晃。
梁城紧急刹车,尖锐的刺响擦过耳膜,车头在距离护栏只有半公分的位置堪堪停下。
隋妄在那一刻还以为时光回溯了。
“怎么了?”他声音发颤。
“没事,抛锚了。”梁城打开车门,“你别害怕,我下去看看。”
引擎盖往外呼呼冒黑烟,烟里有股烧焦的味道。
梁城打开车盖,看一眼就知道一时半会儿修不好。
他们停下的地方是拐角,前车的视野盲区,保镖们已经往前开出十几米了。
严衡也下来查看情况,“能修好吗?”
梁城说要一会儿,他走到后座,敲开车窗,对隋妄说:“给你们家保镖打电话,让他们回来拉上你俩,大冷天的别在这冻着。”
隋妄“嗯”一声,掏出手机边打电话边叫陈在在下来。
小孩有点晕车,看着像要吐。
打电话时一辆毫不起眼的面包车从保镖们驶离的方向开过来,从他们的车旁经过,往后开去。
梁城闷在引擎盖里修车,严衡蹲下查看车胎,隋妄牵着陈在在站在路边。
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它。
直到“呲啦”一声刺耳的急刹,它停在了拐角后面。
三人齐齐扭头往后看。
老警察的直觉,让梁城第一个察觉到危险。
“不对劲儿!都上车!快上车!”
他就像要保护小鸡的鸡妈妈,毫不犹豫冲向隋妄,严衡也立刻去后座抄家伙,然而一切都已经太迟,拐角后少说七八道急促的脚步声如雨点般响起。
几个凶神恶煞的彪形大汉朝他们冲过来,全都举着枪,为首的就是他小叔。
隋妄恍惚间又回到了那个晚上。
灾难发生时,从来没有预兆。
先是严衡被当胸一枪击中,高大的身体触电似的颤抖几下,然后直直栽倒。
再是梁城,中弹后倒在车前。
隋妄脑袋里“嗡”地一下轰鸣,就像被罩进口大钟里猛地一敲!
那一瞬间,他的灵魂仿佛被勾出身体,漂浮在半空,以旁观者的姿态,冷漠地看着这一切,看着他所有的亲人都在这里一个一个离他而去。
听筒里传来保镖嘈杂的叫喊,问他发生了什么。
隋妄淡淡地说:“死人了,快过来。”
前方歹徒距离他只有不到五米,他转身最后一次摸了摸陈在在的眼睛:“往前跑,去找保镖。”
陈在在傻掉了,一动不敢动。
温热的眼泪砸到他脸上,隋妄推开他时双眼暴凸,瞪出殷红的血光:“我让你跑!听到没有!被抓到我就不要你了!”
你赢了
雪停了,但路上依旧湿滑。
陈在在被隋妄狠狠推出去,不知所措地往前跑了两步,摔在地上,手掌擦破一小层皮。
血点密密麻麻地渗出来,但他完全顾不上疼。
他满脑子都是哥哥那句话。
被抓到我就不要你了!
被抓到我就不要你了!
被抓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