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明早再去看。
医生过来给他检查身体,说没什么大碍,慢慢恢复。
他洗了个澡,喝了点鸡汤,让梁城给他找把轮椅来,要去楼道里转转。
梁城不干,让他老实休息。
隋妄:“干爹。”
“……”梁城像一辆卡车似的冲了出去。
一分钟,轮椅找到。
梁城把他抱上去,还想陪着逛。
隋妄卸磨杀驴:“别跟着我。”
他自己推着轮椅在走廊里转悠,不经意地查看各个病房。
医院晚上没什么人,他们又住的单间,找了两间就找到了陈在在的病房。
透过门上的立窗,他看到病床上的小孩儿。
不过三天却好像瘦了一圈,躺在被子里的鼓包都小小一点。
他推开门进去。
门刚响陈在在就醒了,还以为是安小满,怕小满哥哥担心,就闭着眼睛装睡。
但小满哥哥“走”进来的声音不太对。
不是踢踢踏踏的脚步声,而是骨碌骨碌的轮椅声。
幼小的心脏在胸膛里悬吊起来,他紧张到一簇簇睫毛都在乱颤。
万籁俱静中,耳边有人轻声呼唤:
“乖乖。”
陈在在猛地睁开眼,仿佛划开一道泪水的闸门。
隋妄坐在轮椅上,穿着单薄的病号服,垂着眼睛温柔地笑,朝他伸出一只手。
“哥哥……”他呜咽着朝他扑去。
因为自己身上有伤,哥哥身上也有伤,所以这一下扑得十分手忙脚乱,但哥哥稳稳地接住了他。
“你醒啦……你终于醒了……”
小孩子的思念是用眼泪做的。
隋妄开始怨恨起前三天昏迷的自己来。
他用左臂搂着陈在在,宽大的手掌落在弟弟背上一下下拍。
“他们说你不肯睡觉。”
“不敢睡。”小孩子很坦诚,“闭上眼就做噩梦,梦到你流了好多血。”
大孩子今晚也很坦诚。
“我也是。”
隋妄的语气就像做了噩梦来找爸爸妈妈的小朋友。
陈在在微微怔住,湿红的眼睛眨啊眨。
半晌,身子往里咕涌两下,腾出半边床位,小手朝他拍拍:“哥哥来吗?”
来。
隋妄上去,和他并排躺在挤巴巴的小床上,陈在在立刻窝进他没受伤的手臂里。
先是摸摸哥哥脸上的磕碰,又去摸他右臂的伤,最后是打着石膏的腿,他一点一点都摸过来,心有余悸道:“吓死我啦。”
隋妄说:“也吓死我了。”
两个孩子抱团取暖,谁也不用再硬充大人。
雪停后,窗外下起淅淅沥沥的雨。
小病房内的夜晚,如同被世界遗忘了似的温暖静谧。
安小满似乎在楼道里泡奶茶,浓郁的甜香味飘进来,把两个人都熏得很甜。
陈在在趴在他胸口说:“哥哥昏迷的时候有讲好多梦话。”
“都讲什么了?”隋妄用下巴摩挲着他头顶那一小层毛茸茸的发茬。
“你叫爸爸妈妈,还叫在在,还有一些听不懂的鸟语。”
隋妄垂眸,沉默不语。
“我听小满哥哥说,哥哥之前一直在国外读书,这两年才回来的。”
“嗯。”
“国外不好吗?为什么要回来呀?”
隋妄默了片刻,“我很想家,很想我妈妈。”
“诶?”陈在在嘴巴张得圆圆,“哥哥也会想妈妈吗?好像小孩子。”
隋妄失笑:“我刚出去时本来就是小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