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挺胸抬头鼓起脸——

    隋妄给他捏走了头顶的小叶片。

    “噗——”陈在在吐血三升。

    他气得双手抱臂,扭过脸去,忽然打了个喷嚏。

    隋妄:“一百岁。”

    “哼哼。”只气了一秒,他乖兮兮地凑过去,给哥哥按按眼睛,又摸摸喉结,“出差累吗?”

    “不累。”

    隋妄盖住他的手,向下,带着他给自己解开两颗衬衫扣子。

    “哦,那有没有艳遇?”

    “该你问吗?大人事小孩儿少管。”

    陈在在又生气了。

    再次双手抱臂别过脸。

    猪界变脸泰斗是也。

    “你呢?”隋妄反问他,“谈恋爱了吗?”

    陈在在立刻转过来学他的腔调:“该你问吗?小孩儿事大人少管!”然后迅速转过去双手抱臂。

    隋妄:“对,就这样练出肱二头肌。”

    “你好烦!你不要讲话了!”

    陈在在蹭到车门边,离哥哥十万八千米,兀自生闷气。

    生着生着又有点没意思,看到哥哥放在座椅上的手,袖口的位置戴了只新袖扣。

    粉色钻石小猪,头顶有棵小草。

    “哎,这个好看!”

    陈师傅给自己铺好台阶,顺坡就下,抓过哥哥的大手研究那枚袖扣。

    隋妄个子比他高,哪哪都比他大。

    两人的手比在一起,哥哥的手指比他长出一个指节。

    “这是什么牌子的?”

    “有小狗的吗?”

    “是一对不?咱俩换着戴。”

    一连说了三句话,哥哥连个屁都没放。

    “你嘴巴落国外啦?”

    隋妄:“你不是不让我讲话。”

    “哎呀讲么讲么!哥讲话最好听了!”

    “不噜噜着个猪脸了?”

    “不噜噜不噜噜,我可开心了!”

    你一走半个月,我可开心了!你回来了也不和我亲近,我更是开心!我都主动把脸凑过去了,你该干的事也不干,我喜上眉梢喜笑颜开喜极而泣了!

    可他一瞥到哥哥垂在腿上的右手,又什么脾气都没了,满腔郁结只剩心疼。

    “手给我!”他发号施令。

    隋妄乖乖把右手递过去。

    陈在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包。

    老中医给他哥配的,他一直随身携带,长得像一圈腕带,透气的网纱材质,双层的,中间装着草药,接触皮肤后会自己发热。

    他把药包解开,缠上哥哥的小臂,用手捂着它让它尽快发热。

    那条从腕骨贯穿到肘窝的伤疤,积年累月,变了颜色,但永远也无法祛除。

    “这几天,疼了吗?”

    隋妄指尖轻颤,半晌,低头靠着弟弟的肩,“疼死了……”

    苦难是灵魂的刻刀。

    它削掉人的血肉,打断人的骨头,把一个人从内而外地碾碎,就不可能不留下什么。

    即便勉强愈合,那些狰狞又赤裸的痕迹也会纠缠人一生。

    陈在在抱住哥哥,侧头贴贴他的脸。

    “疼就早点回来啊。”

    互相依偎的两个人身上跳动着灿烂的金色,窗外花的影子在他们的衣摆间游动。

    陈在在贪恋地嗅闻着哥哥。

    隋妄身上总有一股苦味。

    他不抽烟,一丁点烟味都不能闻。

    无论什么场合,谁敢在他面前点烟,他会当场翻脸。

    但他酒喝得很凶,而且只喝一种。

    高浓度的苦艾酒,从他十六岁就在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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