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出风疹。
那时候短短三天的夏令营哥哥都忍不了,现在出差半个月,他要怎么熬?
强忍着吗?
怪不得看起来这么烦躁。
陈在在心疼得直抽抽,放开哥哥,把手上的药包翻过来用另一面敷。
药包并不怎么管用,隋妄的脸色愈发难看,太阳穴鼓出狰狞的筋,手臂又开始抖。
那条增生的疤痕,像条翻腾的活蜈蚣似的在他肉里一跳一跳。
陈在在想起哥哥的主治医生曾经说过:他的手没有任何问题,我们做过很多次检查。
这种间发性疼痛是心理原因导致的,不解决心理问题就会一直持续。
“那解决之前要怎么办?”陈在在问,“就这么忍着?”
医生反复确认他已成年后,隐晦地向他提供了另一种或许可行的办法。
——性。
通过肉体的欢愉,促进内啡肽等“快乐激素”分泌,可以有效缓解焦虑,转移疼痛。
听起来非常不错的方法。
就是不知道哥哥有没有用过。
就像哥哥说的,大人事小孩儿别管,他哥出了家门在外面都干什么,陈在在一概不知。
或许他早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找人用过了,而且用过很多次。
毕竟常年压抑自己的人,本来瘾就很重。
因为知道自己一旦放纵就会失控,所以无时无刻不在自控。
除了第一次外再也没把陈在在咬出血来过,就是他拼命压抑的结果。
但人不是机器,绷紧的神经就像弹簧,压到极限后会反弹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他哥已经被这种不明原因的疼痛折磨了这么久,如果性真的有用,他一定会毫无节制地滥用。
陈在在心里酸疼交加。
感觉自己被两股力量同时撕扯。
一边不想让哥哥疼,一边又不想让哥哥通过找别人乱来的方法不疼。
怎么就没有能让他和哥哥皆大欢喜的办法呢?
真是的。
哥哥含辛茹苦把他养大,他却是个自私又心狠的弟弟。
“对不起……”
没头没尾地,他道了句歉,沮丧地垂下脸。
虽然比起七岁的陈在在,十九岁的陈在在嚣张了很多,也闹腾了很多,但骨子里还是那棵缀满钻石的珍贵的小草,那个心地善良的乖乖小宝。
他如果做了坏事,即便只是在脑子里想想,都要道歉。
药包烙在掌心,同时烫着两个人。
隋妄从绵长的疼痛中睁开眼。
看到的却是还是个小小的孩子的弟弟,自认为做错事后,无措地抠着长满冻疮的手指。
这就是陈在在的免死金牌,他可以用到死的那天,在此期间不管他犯下多么不可饶恕的错误,隋妄都会选择原谅。
“又打什么坏主意了?”
哥哥比弟弟自己还要了解弟弟,当然知道他在为什么道歉。
“不是教过你了,只是在脑子里想坏事不用对不起。”
受良心谴责已经很难过了,干什么还苛责自己。
陈在在摇头,急切地扒住他的手,“哥,你出差的时候有偷喝酒吗?”
“我去哪喝?”
“那你有偷偷找别人上、上……上……”
他无论如何都说不出那个字。
隋妄帮他说:“上床,是吗?”
心脏蓦地一跳,陈在在抬起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隋妄又一次叫了他的全名:“陈在在。”
“……嗯?”
“你应该问你哥这种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