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的墓前,心脏紧贴着泥土跳动,仿佛这样就可以和死去的父母连接,就能向他们求助:我该怎么办?
烟含在嘴里,唇缝间吐出白雾,他半阖着眼,泪水静静地流。
抽完一根他立刻点起第二根。
他需要更多的岩浆灌进来,需要更激烈的疼痛去惩罚他的肉身。
如果可以,他恨不得那些烟把他烧死,销毁,把他从这样痛苦的境地中抽离出去。
那一晚有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隋妄从始至终没敢看他爸妈一眼。
黎明将至时,他起身捡了块石头,跪在爸妈墓前,伸出左手按在石阶上——陈在在就是用这只手推了方向盘害死他爸妈。
隋妄拿石头砸烂了自己的手。
砸了很多下,用了很大力,直至血肉模糊,露出白骨。
他倒在墓地前,倒在那些血里,望着墓碑上他爸妈的照片,像个小孩子般祈求。
“他是我养大的,子债父偿,他造的孽我替他还。”
“我不孝,我有罪,我不配做你们的孩子,但是……他不是故意的……他吃了很多很多苦才有今天,算我求你们了,原谅他吧……”
分裂
消毒水的气味蹿进鼻腔,隋妄睁开眼,入目是医院的天花板。
头顶的灯刺得他目眩,意识昏沉,身体也很重。
视线缓缓游移,看到自己裹着病号服的手臂,打着白色石膏,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趴在床边。
他张了张嘴:“在在。”
毛脑袋“嗖”一下抬起来。
陈在在意识还没清醒,但身体已经做出反应,迷迷瞪瞪地凑过来,一张口眼泪就吧嗒吧嗒往下掉:“哥!哥你醒啦!你终于醒了……”
他红着眼睛抽泣,站起来去按铃,想要碰碰哥哥又不敢,小心翼翼地摸摸他左手上的石膏。
“医生说你醒了就是麻药劲儿过了,手会很疼,疼吗?”
没什么感觉,隋妄摇摇头。
“慌慌张张的干什么,坐好。”
陈在在听话地坐下来,偏头在肩膀上蹭蹭眼睛,一双桃花眼肿得像两个核桃,显然是哭了好久。
“吓死我了……”他巴巴地望着哥哥,“你接下来一年都不许开车了!”
“我怎么了?”
隋妄不知道陈在在接收到的消息是什么。
“哥不记得了吗?”陈在在说,“今早凌晨,一个男人打电话告诉我们你出车祸了,我们到医院时你已经在抢救了,还好只是伤了手……但是伤得很严重,有两根指骨骨折——”
“你见到那个男人了?”隋妄语气很急,丝毫不在意自己伤成了什么样。
陈在在一顿,“长头发的那个吗?”
“嗯。”
是边嘉河。
“见到了。”
隋妄皱眉,“他都和你说什么了?”
“什么都没说,只说你出车祸伤了手,要我好好照顾你,嗷对!”陈在在想起来,“他还留了一句话,大鱼死了,小鱼他带走了,啥意思啊?奇奇怪怪的。”
高云磊死了,陈鹏飞在他手上。
隋妄明白了,垂着眼睛看他:“来这边。”
左手打着石膏动不了,他朝陈在在伸出右手。
陈在在小跑过来,随手扯过一个马扎,往上面一坐身子就矮下去一截,像个坐着马扎开大会的小朋友,只露出个脑袋在床面上,心疼地望着他。
好像一只软乎乎的长毛小狗。
隋妄心想,如果陈在在真的只是一只小狗就好了。
小狗不会出生在那样的家,小狗吃生肉也不会得肠胃炎,小狗不会在副驾撞方向盘,小狗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