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自己吊在万丈深渊之上,以为隋妄会说出比刚才还要决绝狠厉的话,以为他吐出的一撇一捺都是会夺走自己性命的刀。
然而……然而……
隋妄说:“哥哥一直爱你。”
“过去的十二年,直到现在这一刻,我没有一分一秒不爱你。”
脑中响起剧烈轰鸣,前面种种皆化为泡影。
明明被千刀万剐到只剩一颗濒临停跳的心,却被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重塑肉身。
陈在在扑进他怀里,失声痛哭。
“我也爱你,我也爱你啊,你别欺负我了行吗……你是我哥啊……我好疼好疼……”
隋妄说我知道。
哥知道,哥知道你疼。
他抱着弟弟让他哭,把心里的毒都变成水排出来。
等到陈在在的哭声慢慢减弱,他才继续道:“美人鱼表演那天,我没去听你的告白,是因为我被一个人堵在了路上。”
“……谁?”
“害死我爸妈的凶手,高云磊。”
陈在在愣了下,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隋妄告诉他,“是你的生母。”
坦白
那年夏末,枫岛下了百年间最大的一场雨。
要把这烂天烂地都劈开的一道惊雷之后,瓢泼大雨像洪水似的从天上倾倒下来,落到地面瞬间激起一层扬尘浮土,雨点砸击地面的声响之大让人有片刻的耳鸣。
但陈在在的耳鸣不是雨声引起的,而是高云磊三个字引起的。
他望着隋妄,歪着头,脸上是一种极其困惑、不解、不敢置信的神情,巨大的悲痛在他的五脏六腑内乱蹿,那双不甚明亮的眼睛,像两盏要灭掉的小灯。
“你是说……我妈,害死了你的……爸爸妈妈?”
在那一刻,隋妄无法和陈在在对视。
他的喉咙被什么东西呛住,哑了,不能发声,答案被死死扼在心底,经历过很漫长很漫长的时间,才步履蹒跚地爬到喉口。
他没回答,只说:“高云磊不是你妈,她和你没关系。”
“怎么可能不是?怎么会没关系?”陈在在嘴唇颤动,眼中黑漆漆的瞳仁仿佛要融化了从眶子里流出来,“她生的我,她养我到六岁……我们……我和她血脉相连……”
和他血脉相连的人,害死了他哥哥的父母。
他是害哥哥家破人亡的凶手的孩子,却恬不知耻地享受哥哥的养育照顾这么多年,还口口声声地管被害者叫爸爸妈妈,还每年忌日都去人家的墓地祭拜看望。
隋靳东和周晴的亡魂在墓碑后面会怎么看他?
会有多恨他?
你妈把我们害死了,你又来拖累我儿子?
真是不要脸的一对母子!
不要脸到极致!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无法承受的愧疚和痛苦从陈在在的心脏里挤出来,撕开他的胸骨,他的脖子和脸胀得通红,眼眶边鼓出一根根青色的筋。
他伸手抓住哥哥,想说对不起,张开嘴却发现于事无补。
“我……我不知道是她、是她撞死了——”
话音在这个字后戛然而止。
过分醒目的字眼,让陈在在脑中闪过一道电流,他猛地想起美人鱼表演那天,哥哥打电话反复问他,小时候他妈开车送他去医院的细节。
“咳……咳咳……”
恐怖的猜想浮出脑海,陈在在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吓到生理性干呕、咳嗽,这一天一夜什么都没吃,咳出来的只有水,边咳边问隋妄:“他们是被高云磊撞死的……是、是哪一天?是冬天吗?”
他甚至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