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他不想弟弟再在那里多呆一秒钟,被阳光眷顾的蒙彼利埃,对他和陈在在来说却像地狱。
陈在在:“当初因为我心脏病办的休学——”
“不是心脏病。”隋妄应激般不想弟弟把这三个字放在自己身上,“只是心脏出了点小问题,已经全都好了,你现在什么病都没有。”
“哦,好。”陈在在继续道,“因为那点小问题办的休学,不是有一年吗,现在还没到。”
隋妄眸心颤动,抓着手机的指节用力,他故作镇定说:“回家来修养也是一样的,或者我过去陪你?我们都过去,一家人在一起好不好?”
陈在在忽然笑了下。
冷冷的,没有任何情绪,就像听到了一句很不现实的话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自己在这边挺好的。”他说完,停顿半晌,“其实,有血缘关系的才叫一家人,我说到底只是你们领养的孩子。”
“那我和梁城严衡安小满又有什么血缘关系呢?”隋妄问他,“我们不是一家人吗?”
“严衡是你哥,安小满会和他结婚。”
“我也是你哥,我也会和你结婚。没有血缘关系就不算一家人,这谁教给你的?”
陈在在:“我这几个月自己悟出来的。”
隋妄无奈,麻药劲儿过去后腹部的刀口开始钝痛,像刀子割肉:“别悟了,你先回来好吗?或者我过去好吗?我现在过去,五个小时就能到,你吃晚饭前就能看到哥哥了。”
他追得那样急,恨不得陈在在一答应就立刻坐火箭弹射到他身边。
以前这种情况从没有过。
每次两人短暂分开,焦虑外显的那个都是陈在在。
白天心神不宁,晚上彻夜难眠,总是天不亮就给哥哥打电话。
汪汪呀,我可以坐家里的直升机去你那边吗?你不在我心里空空的好不舒服。
现在情况颠倒过来,陈在在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他想问哥哥:你身体好了吗?怎么声音听起来还是这么虚弱?你过来干什么呢?当做这几个月的事情没有发生重新开始吗?除了那一小块阴影,还有没有找到更有利的证据?我回去了,下一次被赶出去又会是什么时候呢?我不回去,是不是辜负了你这么多年的养育?
陈在在有好多好多问题想问,每一句每一个都像一道绳子绑着他的心,他不知道该怎么挣脱它。
欲言又止,欲说还休……所有情绪到最后统统变成一句没头没脑的:
“你给我存的那条语音,我没有听。”
密码我知道了,但是我没有听。
里面的内容,我一点都不期待了,告白和被告白,都让人难过。
隋妄明白了他的意思,心脏被攥住,挤压,开口沙哑:“在在……”
对面的声音同时响起来。
“我不想谈恋爱了。”
“谈恋爱很难过,一点都不好。”
隋妄薄薄的眼皮垂着,嘴唇动了几下:“你不是还期待过吗?期待我给你买花,我带你约会,这些也会让你难过吗?”
“对。”陈在在答得干脆。
“我的命很差,我不会遇到什么好的事情,即便一开始是好的,也总会有变质的那天。谈恋爱会分手,没有血缘维系的感情会断裂,只要是有生命和情感的东西,就会过期。”
“我不想要会过期的东西。”
“我没有过期,他们也没有。”隋妄试图解释。
陈在在很不解地问:“那我这几个月经历的事都是假的吗?”
他的痛苦是不存在的吗?
那道阴影出现在车上,他心里的阴影就会立刻雨过天晴吗?
“很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