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响起一阵笑闹声。

    笑声震亮路边的夜灯,夕阳落尽,月亮就升起来。

    那时的月光落在此刻的陈在在脸上,比陈建民要卖掉他时下的那场雪还要寒冷。

    曾经蓬勃幸福的日子,终究是远去了,此生都不会再回来。

    而他还要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晒几十年的月光。

    想到这里,陈在在就觉得又恐怖又没意思。

    厨房里烧的热水开了有一会儿了,沸腾的液体从水壶边扑出来,浇灭了灶台的火。

    陈在在看到了,没有管。

    几秒后,他回到客厅,关闭所有门窗,将灶台的煤气扭到最大,然后给自己换上一身干净整洁的衣裳,躺进沙发里,在四个奥特曼的簇拥下,慢慢睡着了。

    他睡了长长的一觉,没有流泪,也没有做梦。

    醒来时感觉自己一身轻松,浑身暖融融。

    他睁开眼睛,周围景物放大好多倍,深褐色的土地,高大的树,蒲公英被风吹得满天跑,有一只小虫子伸着两只触须一晃一晃地爬过他的手指。

    手变小了,上面生着很多冻疮。

    几簇玫红色的果子压弯枝头,悬挂在他的手上边。

    是刺泡。

    吃完几十次刺泡,人生走到终点,死去的亲人都会来接他们。

    解脱了,真好。

    陈在在露出个轻松的笑,坐起来,身体变成六七岁大小,穿着破旧的衣服,背上还有一捆不算轻的柴火,环视四周,是秋天的南山山坡。

    远离了银月湾,所有的爱恨烦恼都与他无关,日头慢慢往下落,白色的月亮挂在天边,山下小溪里有很多蛤蟆在叫,小鸟咕咕地站在枝头瞧他。

    所有的一切都看不清晰,却透着模糊而朦胧的蜜色,像一场专门为他准备的美梦。

    陈在在闻到一股熟悉的甜香,浓郁到只是闻着都有些齁嗓子。

    眼眶发烫,鼻腔里泛起一股酸意。

    他往小时候家的方向看去,一股炊烟从房顶袅袅升起,奶奶站在灶台前,弯着腰,用长柄勺子搅着大铁锅里的糖浆。

    他喃喃一声奶奶,奶奶转过头来。

    祖孙俩隔着十二年光阴,静静地彼此对视。

    奶奶用袖子擦擦下巴的汗,对他招手:“糖瓜要好了,还不快回家!”

    小孩子提起背上的柴,迈开腿朝奶奶跑过去:“来了!”

    你不是说你一切都好吗?

    刚炒出来的糖瓜很烫,冒着热腾腾的白气,有小孩儿拳头那么大,是个南瓜的样子。

    奶奶用一根筷子扎着糖瓜,递给陈在在。

    小小的陈在在举着它,坐在家门口的石磨上吃。

    石磨被太阳烤得热热的,有点烫屁股蛋,他坐一会儿就翘起屁股晾晾,奶奶笑着拿蒲扇给他扇。

    凉风吹过烫屁股,陈在在还有点不好意思,蹁腿坐在石磨上,乖乖咬一小口糖瓜。

    奶奶做的糖瓜很实惠。

    不像外面卖的那种,看着大其实只有一层脆壳,里面是空心的。

    奶奶做的糖瓜,除了外面那层脆壳,里面还有沙沙软软的馅,麦芽糖和水果味混合在一起,填得很满很实,热的时候最好吃,一咬流心,凉的时候则像冻过的甜点,也很美味。

    陈在在一口下去,放温的糖汁争先恐后地流出来,他嘬一下,入口的瞬间人就怔住了。

    十多年没尝过这个味道了。

    他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尝到了。

    “慢点儿吃,小心烫。”奶奶凑过来给他吹吹糖心,陈在在红着眼,用力看着奶奶。

    老人还是去世前陈在在最后一次见她的模样,圆脸盘瘦到干瘪,满脸褶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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