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小时候你也看不到我的思念那样。
太阳出来了,院里的树叶披上金黄的外壳。
即便已入深秋,也有淡淡暖意照拂人间。
但隋妄却感觉遍体生寒,仿佛他和弟弟之间已经注定要永远停在这个秋天。
他放开禁锢着陈在在的手臂,把人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挪出来。
陈在在不再哭了,只是垂着眼,连看他都不想看。
“我明白了。”他用唯一干净的指腹抬起弟弟的脸,擦掉陈在在眼角的泪,“你不想见到我,永远都不想,是这样吗?”
“对!”
“那……如果我不再这样贸然出现,我先恳求你,请求你,给我见一面,可以吗?”
“不可以!不给见!你走!立刻就走现在就走!!!”
他张牙舞爪,歇斯底里,说出的每句话都是一把刀。
但那些刀是从他的身体里长出来的,刺伤隋妄之前早就先把他自己刺得遍体鳞伤。
隋妄不忍心再逼迫他。
他尊重弟弟的一切决定。
“别哭了,哥哥走。”他抓着陈在在肩膀的手滑下去,滑到手腕,抽出那支箭,又牵起弟弟的手检查有没有伤口,确认没有后才转身离开。
天亮了,门口的小灯自动灭掉。
隋妄一步步往门口走,落寞的背影和那些血暴露在陈在在的视野中,更加触目惊心。
他意识到,这或许是他和隋妄此生见的最后一面。
如果隋妄信守承诺,那么他们之后的五年十年,直至生命消亡,都不会再见。
他没有爱人了,也没有哥哥了。
他从这一刻到死都会是孤身一人,死后变成孤魂野鬼,在这片异国他乡游荡。
“等等,等等!”
令人窒息的恐惧迫使陈在在张开嘴,喊出声。
隋妄迟缓地转过身来,看着他。
“你在流血……”陈在在说。
隋妄麻木地回复:“是陈鹏飞的血。”
“不是,衬衫上面,肚子那里,血是从里往外流的,你身上有伤口。”
经他提醒,隋妄才感觉到疼,低下头,瞧见肚子上的刀口再一次渗出血来。
做完手术刚六天,根本就没长好。
但这点疼痛也不是不能忍耐,隋妄根本就不在意,只是在他又一次转过脚尖要走时,却看到弟弟眼中一闪而过的害怕。
隋妄停了下来。
树叶沙沙,门外传来狗叫,邻居的交谈,小鸟在唱歌,南法乡间很喧闹的一个清晨。
但隋妄什么都听不到,他只听到陈在在一下比一下绝望的呼吸声。
好像在心脏里揣了块怀表,弟弟呼吸一次,秒钟就响一下。
他很想问弟弟:你是真的想要我走吗?
为什么看着我走时的神情,比赶我走时还要难过?
“确实有伤口。”隋妄外面穿了件大衣,他拉开衣服,把衬衫下摆卷上去,给陈在在看手术刀口,“刚才动作太大撕开的,你帮哥哥弄一下好吗?我自己看不到。”
“不好。”陈在在拒绝得很干脆,“我不是医生,我没法帮你,你去医院,立刻就去!”
“好,我会去的。”隋妄又把衬衫放下来。
“你先回房吧,我看着你走。”
你害怕看到哥哥的背影,那就换哥哥看你。
陈在在没再说什么,一阵风似的把自己卷进房里,还关门关窗拉上窗帘,好像外面有什么洪水猛兽,晚一秒就会冲进去把他吞掉。
隋妄无力地看着那道永远都不会再对他开启的门,身后传来窃窃私语,路过的行人对他这幅“尊容”指指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