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想起,好像是昨晚洗澡时在浴室跌了一跤,腰撞到了磨砂玻璃门下面的金属包条。
他想说不用你管,话一出口蓦地瞪大眼:“等等!你怎么知道我这儿有伤?你偷看我?”
隋妄定住:“……”
陈在在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在我家装了监控?”
“我以为你知道。”
“我知道个屁!我都和你……分开了,你怎么还能在我家装监控,还连浴室都不放过!”
隋妄没半点羞愧:“我给你装监控是因为我是你哥,和我们分没分手没关系。”
“哪有哥哥像你这样的!你在我浴室装监控!太过分了,那是我的隐私!”
“过分?”隋妄真心觉得好笑。
你从小到大都长在监控里,你离岛前手机上有24h监听,那时候没觉得过分,现在和我要隐私?
“你才知道我是这样的哥哥吗?”
“我以前不监控你,哪怕是少看一眼,你都会觉得没安全感。”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陈在在转过身来,抿着嘴巴瞪他,眼睛里有气有怨还有几分难言的羞臊尴尬,“这里不是枫岛,是南法,你这么做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
“那你报警抓我吧!说有偷窥狂看你洗澡,警察问你偷窥狂是谁,你就说是你哥。”
“你哥在监控里天天看你!白天看晚上看昼夜不停地看,恨不得把监控装眼睛里每分每秒都监视你,生怕错过你半点风吹草动,等我赶到时你已经放了满屋子的煤气企图把自己毒死!”
他这一通吼完,陈在在哑口无言。
隋妄抓着他的肩膀问他:“你知道煤气中毒的人死得有多痛苦吗?”
“不是一下子死掉,你要经历一个漫长的过程,期间你会窒息会抽搐,会大小便失禁,你的五脏六腑浑身上下每一寸皮肤每一块肉都会疼,疼到你后悔选择这样的死法,疼到你后悔去死,但那时候已经来不及,你无法自救,你锁了所有门,你爬都爬不出去,那等我赶到时会看到什么?”
隋妄侧过头,抵着他的脸,面对面问他。
“在在,你想过吗?”
“在你决定把那样面目全非的尸体留给我之前,你有想过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吗?”
他垂着眸,湿着眼,凤尾般漂亮的眼眶仿佛一只低头衔水的鸟。
小鸟一抖翅膀,雨水就在他眼中蔓延。
陈在在无论如何都不能在那样的眼睛里说出重话来。
他落寞地低下脑袋:“不是唯一的,你还有严衡——”
话没说完就隋妄被打断:“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有你,我只要你!别的什么人在我这里都和你不同,你是我亲手养大的孩子,你就像从我心里挖下的一块肉,我都恨为什么你不是我生的,为什么世界上有这么多人和你有这么多牵扯!你在我身边我才完整,你不在我就是行尸走肉。”
他说到最后,抓着陈在在肩膀的手垂落下去,狼狈地靠在他身上,像个拼尽全力却还是打了败仗的将军,不知道该如何向皇帝证明自己的忠心。
夜风中隋妄的话始终在耳边回荡,肩头的布料湿塌了一大块,陈在在不回应也不逃离,就那样撑着他,两人静静地站在月光下。
好久好久,久到隋妄以为不论他如何自证弟弟都不会信的时候,一双颤抖的手臂将他抱住。
“……在在?”隋妄僵在他怀里。
陈在在闷哼一声,只抱了几秒就放开手,大发慈悲道:“你不是要重新养吗,那就先养养看。”
隋妄欣喜若狂:“你愿意给我机会了?”
“做哥哥的机会。”陈在在说,“我想看看明天。”
隋妄站起身,整理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