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说:再给我些时间吧,就要教会了。
但是现在他:“我就要看,不给看你就走。”
隋妄一笑:“土匪啊?”
“你不乐意?”
“没,乐意得很。”
身后安静片刻,然后响起衣物摩擦的声音。
陈在在感觉自己左边的腰被碰了一下,一只戴着黑皮手套的手伸过来,搁在他腿上。
紧跟着隋妄另一只手又从他右侧腰那里伸过来,两只手一左一右圈住他,像是从后面拥住他,但是胸口和后背之间又隔着安全的空隙。
陈在在上来就要扯手套。
隋妄:“我来,冒冒失失的。”
他右手抓住左手手套,拉开前还提醒弟弟:“真的有点难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随着他话音落下,手套被一点一点扯开。
纯黑皮料移走后露出冷白的皮肤,一道枚红色的疤,渐渐露出全貌。
在手背下方接近腕骨的位置,短短的,但是很深,走向崎岖不平。
隋妄是疤痕增生体质,他身上只要留疤就会增生得很丑,经年累月的时间不会让他身上的任何伤口愈合,只会变成凸出隆起的蜈蚣。
陈在在没法不难过,他都想拿个大橡皮擦把那道疤从隋妄手上擦掉。
这样意气风发有魅力的人,却顶着这样一道疤,不管走到哪里,在说什么,别人都会或有意或无意的盯着他的手看。
那些目光会一遍又一遍提醒他这道疤的由来,就像隋妄在大夏天也很少穿短袖,在陌生人面前露出右手臂上那道旧疤,旁人的注视、打量和探寻,都会让他想起爸妈的死亡。
陈在在什么都顾不上了,不受控制地伸出手想去摸摸它。
指尖还没触到,手套猛地被全部扯掉。
那道疤被复制了十几道,密密麻麻地印在隋妄整个左手上,密集到几乎看不到他原本的皮肤,只剩一条一条增生的玫红色疤痕。
怪不得他说难看。
怪不得他说会吓到你。
陈在在那一刻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的呼吸停了,心跳停了,瞳孔放大,眼球震动,伸出去的指尖感觉到一股尖锐的凉意,伴随着剧烈的阵痛,仿佛有人暴力撕开了他两根手指,又顺着那道豁口一路撕上去,撕开了他的心腔乃至整个人。他那一刻脑中闪过的只有,这只手以前有多好看。
“怎么……怎么会弄成这样……”
他疼得说话都在颤,转过头的动作都是僵硬的,隋妄对上他那双眼睛,原本准备好的轻松、释然和无所谓的表情全都崩盘。
分开的所有时间,一整个秋天加冬天,枫岛的雪和南法的雨,还有他们错过的两人的生日,全都凝固在了弟弟看向他的那双眼睛里。
他想到陈在在会心疼,但没想到他会心疼得这么不管不顾不加掩饰。
就好像他们之间的怨和恨和隔膜全都没了,此时此刻陈在在只是作为他最亲的人心疼他的遭遇。
迟来的委屈,铺天盖地地奔涌向隋妄。
好好的手变成这样,他就从来没有可惜过吗?
他下手砸之前不知道自己一旦留疤就会增生吗?
右手臂上那道疤还不够他小心谨慎吗?
砸的时候不疼吗?
砸完之后,变成这样,他付出一只手去赎罪,最后发现弟弟是被冤枉的,他白砸了,疤去不掉了,手也永远都不能像以前那样灵活了。
他那一刻就没有一点点的不甘、愤怒和悔恨吗?
有的,统统都有的。
只是被他自己消解掉了。
因为他的情绪失控、不理智不冷静,让弟弟受了这么多委屈,他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