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在绒毯上,双手垫在脑后,看着弟弟蹲在那儿摆弄水洼里的小木棍。
难得一个安静的晚上,不用反复起来哄弟弟睡觉,不用在飞机上听着轰隆隆的螺旋桨声补眠,也不用在枫岛辗转反侧地担心弟弟好不好,他很快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地感觉到一只手拍他,“哥,这里冷,回房去睡。”
隋妄哼哼两声,懒得起更懒得上楼,“去给我拿条毯子。”
两分钟后,毯子没来,身上趴下来一具温热的身体。
隋妄跟斗鸡似的睁开眼睛,陈在在趴在他身上。
“……在在?”
隋妄还以为自己做梦了,动都不敢动,双手抬起来却不敢往他身上放,怕一碰到梦就醒了。
陈在在“嗯”一声,浑身懒洋洋,“我也不想上楼,你拿我当毯子盖吧。”
悬着的双手在一顿兵荒马乱的心跳声中轰然落下,隋妄把陈在在整个儿嵌进怀里,呼吸急促,用力地揉他捏他,恨不得把他就这么吃了得了。
“哎呀轻点儿——”陈在在响了一声,说哥你攥得我骨头疼。
“对不起,不攥了,哥慢慢地。”隋妄说着慢慢地,但揉他的力度一点没减,从肩膀到后背,顺着脊椎滑到后腰。
那双大手覆在皮肤上烫得厉害,揉哪里哪里麻成一片。
陈在在红着脸让他从头到脚摸了一遍,臊得喘气都发颤,“又没缺胳膊少腿,你确认什么呢?”
“确认你是不是真的回来了。”隋妄哑声叹息。
“……”
天上亮着几颗星,隋妄眼里也有小星星,他就这么抱着陈在在,一条腿杵地上带动摇椅慢慢晃。
陈在在晃晃悠悠地问他:“哥,小狗是你送到我身边来的,对吗?”
“嗯。”
“它有名字吗?以前的名字。”
“它叫妮妮,是陪伴犬,从小接受训练,学成之后会被送到自闭症儿童的家庭,陪自闭症小孩儿一起长大。”
很温柔的名字,让陈在在想起燕妮。
他出事后在异国他乡唯一结下缘分的一个人和一个狗,都很温柔。
活着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糟糕,世界也并不恶心。
“原来我在你心里就像自闭症的孩子那样脆弱吗?”他蹭了蹭隋妄的胸口。
隋妄笑起来,笑声通过胸腔传递进陈在在耳中。
“你并不脆弱,你是个很负责任的孩子,你在意并且珍惜你身边的任何生灵,小狗留在你身边,哪怕是为了它,你都会好好活着。”
“我明白你的用心。”陈在在说。
“而且并不只是它在治愈你。”隋妄拍着他的背。
陈在在抬起脑袋。
隋妄:“我说了,陪伴犬要学成之后才会被送到自闭症儿童身边。”
“你的意思是……它没有?”
“它没学成,只上了几节课就被退掉了,训导员说它太敏感,共情能力甚至比很多人类还要强,承受过多的负面情绪会让它先自闭,我把它接出来的时候,它的情绪已经不太好了。”
隋妄垂眼看向弟弟,“所以这段时间并不只是它在治愈你,你也在治愈它。”
敏感小狗帮敏感小孩儿的生活回到正规,敏感小孩儿也让敏感小狗在爱中开心长肥。
陈在在就是这样,从哪里获得爱,就迫不及待地也向对方给予爱。
爱是他和这个世界交往的货币。
所以他把爱看得很重,他对爱的要求和标准也很严苛。
“今天小狗出事的时候,有那么几秒钟……”陈在在说着后怕地抓紧哥哥的毛衣,“我在想如果它没了,那我也不要活了。”
隋妄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