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燕妮见面时,陈在在的行囊已经收拾妥当。
“这次是真的要忘掉你啦,陌生的朋友。”燕妮很不舍得他。
陈在在洒脱道,“但我不会忘记你,也不会过完一天就忘记上一页。”
那是燕妮的绝技,并不适合他,陈在在会练成自己的绝技。
“不过我始终不明白,为什么你也会启程。”燕妮问他,视线看向草坪后停着的车,每天他们见面时,那辆车都会停在那,燕妮知道车里是他的家长。
“你看起来是个拥有美满家庭的小孩儿,为什么会选择自己闯荡世界?”
陈在在萎蔫下来,也望了望车。
车里有时是隋妄,有时是隋妄和安小满一起。
陈在在和燕妮聊天时总是很开心,笑容比过去半年加起来还要多。
隋妄等着他,看着他。
公园里人影憧憧,成双成对,他弟弟和那个人凑在一起也很登对。
他发自内心地感叹:“在在现在这样真好。”
说完又难以避免的心酸:“笑了好几次,就那么开心吗。”
安小满无奈,“隋妄,你别——”
“我别什么?”隋妄眼眶发红,直勾勾盯着两人,“我别再抓着他?还是我别再纠缠他?”
安小满:“你别去想那些还没发生的事。”
“不想就可以不发生吗?”
“他现在很好,轻松自由,和适龄的人在一起,有共同话题。”
“他不需要我了,他已经走出来了。”
不仅从那场死局里走出来了,还从我的爱里走出来了。
他想没有爱地活着,他没有爱也可以活着,只剩隋妄被留在原地。
“我有一个哥哥。”陈在在告诉燕妮。
“他把我养大很不容易,之前因为一些误会,我差点让他失去我。”
“我那时很崩溃,一度活不下去,我觉得我是全世界最绝望的人,但我忘了,他一点都不比我好过,甚至比我更痛苦。”
在那场阴差阳错、无人生还的死局里,家里的每个人都没能幸免于难。
严衡的第二家拳馆关门了,那家开在枫岛大学里面的拳馆,那些青春洋溢的学生,总会让他想到陈在在,想起那场自己没有出面的送别。
安小满去年本来准备评副教授,因为家里的变故,自动退出。
干爹也提前退休了,因为他没有及时发现隋妄的异常,没及时破案,愧对儿子,愧对那身警服。
至于隋妄,那遍布整只手的伤疤,像刀痕一样刻在陈在在心里,这辈子都剜除不掉。
如果是普通的父母,辛辛苦苦把孩子养大,孩子因为一些误会就离家出走、自怨自艾,甚至选择轻生,不知道做父母的该有多崩溃。
陈在在不想再沉湎于自己的悲痛,不想再溺在水里找寻浮木,他想去看看广阔的世界,打开贫瘠的心,他想成为自己的木头。
再厉害一点,或许也能成为哥哥的木头。
“那就祝你成功!”燕妮朝他伸出手,陈在在回握,却被她拉进怀里。
很仓促又不舍的一个拥抱,陈在在隔着安全空隙绅士地回抱她,燕妮侧过头想亲他的脸颊。
还没亲到,但被她的长发挡着就像一个已经完成的亲吻。
陈在在立刻:“丝到坡丝到坡!”
燕妮哈哈大笑着退开,“这叫贴面礼!怎么这么老土啊你。”
“这叫占便宜,潮人!”
虽然没亲到,但陈在在多少有些心虚,悄悄回头瞥哥哥一眼。
隋妄把车开走了!
“哎!”他连忙站起来追车,和燕妮匆匆道别,跟在车屁股后面跳了好几下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