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片菜地,专门种野菜。

    每个人的生活都回到正轨,只是他们总会在某个平常的瞬间突然就陷入沉默,沉默地看向远方。

    那个月的最后一天,银月湾收到了四封信件。

    每封信上都写着名字,他们拿到自己的,躲起来偷偷看。

    隋妄当时正在扎针,在安小满的搀扶下坐起来,让他帮忙拆开信封。

    他左手在输液,右手已经半废,精细活儿和重活儿都干不了。

    信封打开,掉出薄薄一张信纸和一张照片。

    陈在在胖胖的字兴高采烈地蹦出来。

    【亲爱的哥哥:

    见字如晤,展信巴拉巴拉(这里忘记了)

    这是我离开你们的第二十天,我途经西藏,在直贡天梯过夜,碰巧看了一场天葬。

    就是人的肉身消亡之后,自愿被砍骨剁肉喂给秃鹫吃。

    当地人告诉我,这是用自己的身体最后对天地做一场布施。

    我零距离观看了仪式,就站在举着刀斧的大师身后,和逝者的家属在一起,帮他们在仪式开始前驱赶急迫的秃鹫。

    后来场面失控,大师还没分好逝者,秃鹫就一拥而上,我看到两只秃鹫飞起来争抢一根肠子。

    我莫名奇妙地就哭了,家属却很平静。

    他们平静地看着家人被分食殆尽,不多一会儿,那里就只剩一些挂着碎肉的骨头。

    明明一个人来到世界,先要经过怀胎十月,再熬过漫长的时间长大成人,可当他离去,却只需要短短几分钟,就什么都不剩。

    我觉得很虚无,说不出的感觉。

    下山的路上我哭了很久,嚎啕大哭。

    我在想如果人有灵魂,那那位逝者在最后一刻会来观自己的礼吗?会心生不忍吗?

    后来我又想,他的灵魂应该早就走掉了。

    人这一生不过是借由皮囊看看世界,经历一些幸福和酸楚,看完了就走了,肉身无需在乎。

    或许人生的意义就是虚无。

    天呐我简直就是哲学家!

    天葬结束后,我去看了雪山,那才是我此行的目的地。

    路上有很多虔诚的朝圣者在磕长头,我和他们一起目睹连绵雪山被染成金色,语言无法描述出这个世界万分之一的辽阔,我的心没有比这一刻更安定过。

    西藏很好玩,牦牛肉干很好吃,我买了些给你们尝尝,会比信晚一点到,记得分给汪汪一点哦。

    这句之后空了一行。

    不用等了肉干被我吃了,原来我住的地方离邮局那~~~么远,一路上给我饿懵了t t】

    四封信的内容大致一样,就是开头的称呼不同,信末落款全都是:爱你们的大在在。

    除此之外隋妄的信里还多了一句:

    从牙缝里给你省下一口肉干,是我尝过很多后最好吃的,偷偷寄给你,别给他们知道哦

    “我已经知道了。”安小满幽怨地偷瞄信纸,“臭小子怎么还偏心呢!”

    隋妄躺在理疗床上勾着唇笑,笑容还没展开就疼得皱紧眉头,右臂被安小满扎成了刺猬,可即便这样也收效甚微,顶多能帮他镇一下痛。

    安小满看他顶着满头大汗还盯着信看个没完,好像已经疼习惯了,没所谓了。

    “在在有说他下一站去哪儿吗?”

    隋妄疼得说不出话,只摇头。

    “那你也应该知道吧?”

    知道。

    陈在在身上和车里都有定位,一路也有保镖尾随。

    刚满二十岁的小孩子,他不可能真就放出去什么都不管。

    “那你去看看他?”

    隋妄开口说了第一句:“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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