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孩子肩上扛着个比他还重的大包,从码头运到船上。

    麻绳不是为了绑孩子,是怕孩子被坏人偷走。

    隋家的酒桶搬一个给五块,那天隋妄叫那个大孩子来搬,给他涨到十块,还告诉他:“我每周会拉三车酒过来,你让司机认认脸,他会找你,但你不要全卸了,给别人留一车。”

    靳寒冷着脸,从苦难中挣扎出来的少年在面对好意时会有天然的警惕,“为什么找我?”

    隋妄只是看向缩在他腿后攥着个雪球的小孩儿,“弟弟爱玩雪,给买双棉手套。”

    “有,他甩海里去了。”

    雪球小孩儿羞愧地红了脸,陈在在说不怕,摘下自己的手套,“给你戴吧,我马上回家啦。”

    裴溪洄摇摇头,靳寒也说他不要。

    陈在在皱着小眉头想半天,“那我们一人一只!”

    他把一只手套给裴溪洄,另一只自己戴着,两只手套中间有一根毛线连着。

    陈在在回头叫哥哥,隋妄会意,拿码头的破柴刀啪地砍断那条线。

    就这样,两个孩子一人戴着一只手套和对方挥手告别。

    裴溪洄叫他:“小哥哥!”

    陈在在摇着脑袋:“嗯呐~”

    裴溪洄用戴着手套的手朝他扑棱扑棱地开了两朵花:“你好儿好儿的~”

    “啊!你是那个好儿好儿的!”陈在在全想起来了。

    裴溪洄就笑,“那你是啥?小手套?”

    有点傻,但他乡遇故知,陈在在还是很高兴的,又点了一杯酒跟他对对碰。

    他一喝上头就口无遮拦,什么话都往外说,直愣愣地问人家:“你跟你哥好啦?”

    裴溪洄也大大方方:“我跟我哥一直都好,就没不好过。”

    “我说的是那个好……”

    “我说的也是啊,你跟你哥不也好着呢?”

    陈在在闻言差点哭出来:“不好了!一点都不好!”

    “怎么了?别哭啊。”

    其实这样问已经过界了,打听到人家私事上了,但裴溪洄不忍心看他这样。

    陈在在借着酒劲儿把那些难以启齿的心事全都吐露出来:“我也不知道,他好像被我搞得好累。他不想给我当家了,他想让我把他当旅店,他说我留恋他是错误,错个屁的误啊!我不留恋他还留恋谁啊。”

    “再累还能不要你啊?”裴溪洄问。

    “我不知道他还想不想要……”

    裴溪洄叹了口气,“那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跟你来啊?”

    陈在在想起隋妄的原话,又气又难受:“不为什么,不和我说,锯嘴葫芦,欠、欠收拾……”

    “那你收拾他啊!”

    陈在在还真想了一下,随即猛猛摇头,“不知道怎么收拾,我也不舍得……”

    他继续闷头灌酒,一杯又一杯。

    酒水全变成泪从眼眶涌出来,哭得无声无息的,像只流浪小猫。

    裴溪洄看看他,又看看身旁的靳寒。

    那年冬天涨价到十块的酒桶,他哥一共卸过七次,多出来的钱前前后后加在一起是笔不小的数目,也是那笔钱才让他们那个冬天没有过得那么难。

    裴溪洄凑近陈在在:“小手套,我把那只手套还给你吧。”

    “手套?我不要……你戴着,戴着暖和……”

    陈在在醉醺醺地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喝剩的冰块一股脑砸到杯底,哗啦哗啦,变成豆大的雨珠,落在枫岛银月湾。

    雨水多的时候隋妄更睡不好觉,惊醒的很频繁。

    但这次醒来并不是因为噩梦,满身大汗也不是吓的,而是潮热的汗。

    他掀开被子,懒得开灯,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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