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三十,还有小羊也三十。
“不用了,不用了。”两人连连拒绝,“真的不用了。”
风穿过群山,落在水面,翻出鱼鳞的形状。
飞鸟一圈圈掠过湖水,再四散开来,最后又重新聚在一起。
阮清和端着相机,站在湖边,任由涌动的风把自己包裹,按下快门的瞬间,海鸥在湖面轻点了一下,荡起交错的波纹。
贺书远坐在长椅上,双手撑在后面,目光落入湖中。
湖面借了太阳的光,像碎成千千万万片的金箔,摇摇晃晃的飘起落下。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主动想坐上一个陌生人的车,然后开启一段短暂的旅行。
荒谬。
旅行,算得吧,他看着阮清和朝他走来,想到。
阮清和晃晃相机,问道:“走吗?”
“嗯,走吧。”贺书远站了起来,“等会儿,要不要换我开。”
“好啊。”
行驶在日喀则s3机场高速上,厚重的云层被落日穿透,光束落在前方。
很难想象,两小时前,两人才穿过风雪交加的卡若拉冰川。
阮清和调整了下路线,顺路规划了个加油站,他出门前,父母就叮嘱他路上加油站少,得勤加油。
“等会儿,先去加个油。”
贺书远瞄了一眼油表,“行。”
贺书远把车开进加油站,侧过头问他,“几号?”
“95加满,油卡和行驶证在扶手箱里。”阮清和坐在副驾驶上翻着手机,半点儿不想动弹,“我看看酒店附近有什么好吃的。”
贺书远拿着行驶证便往收银台去,西藏加油得要三个证,行驶证,驾驶证,身份证,三证核对完会问你加几号油,加多少,然后拿着小票去找操作员,才能加上油。
加完油,贺书远拉开车门,就听阮清和道:“吃火锅吗?”
“行,我不挑食。”贺书远对于吃食向来不挑,只要不难吃就可以。
“那就这家店了。”阮清和点开地图导航,兴奋道:“出发,出发。”
贺书远停好车,阮清和已经在点餐了,店铺主打鲜切牦牛肉,还有羊肉。
“你吃辣吗?我点个鸳鸯锅底?”他看向贺书远,轻声问道。
“不要太辣。”
“好,那要微微微辣。”阮清和的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比划着,显然昨天的微辣给了他一个下马威。
“你看看要添点什么,或者哪些你不吃的。”阮清和把点菜牌递过去。
贺书远快速扫了一眼点的配菜,“就这样吧,到时候不够再加。”
根据他今天早上的观察,阮清和显然不是很能吃的那种类型,点的这些刚刚好够他们两个人吃完,不会浪费。
阮清和吃东西慢条斯理的,烫好的肉在碗里堆成一迭,每一口都会被他认真吹凉再吃掉。
藏地的羊漫山遍野地跑,吃着青草,生不出膻腥的味道,阮清和小声道:“这边的羊从小也背《离骚》吗。”
“可能吧,不会背离骚,不让上桌。”
贺书远自热而然地将烫好的肉片,拨进他的碗里,铜锅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把阮清和的脸熏得微红。
“希望所有的小羊都学会背,时不时再抽‘烤’一下。”阮清和语气非常真诚,“应该也很香。”
贺书远挑眉:“还抽考,那太卷了吧。”
阮清和理直气壮:“卷点好,我喜欢瘦的。”
去前台买单的时候,贺书远手快,扫码付款一气呵成,“这顿我请,当我谢谢你带我一程。”
阮清和不是个扭捏的人,打趣道:“行吧行吧,你最好把我一路上的饭都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