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句我一句闲聊着,声音不知何时渐渐低了下去。
贺书远微微侧身,回头一看,后座的人把草莓熊抱枕垫在车窗和脸颊之间,已经睡着了,仿佛和车子一样坠入摇摇晃晃的梦境里。
橘色的毛线帽蹭得有些歪歪扭扭,额前露出了几缕卷发,安静极了。
“睡着了?”正在开车的陈家和似有所觉,放慢了车速,压低了声音,问道。
“嗯。”贺书远的视线停留了一会儿,点点头,声音放得极轻,停顿片刻后,他又补充道:
“还挺香。”
车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引擎的轰响还有风掠过车身的嗡鸣,陈家和调低了车载音乐的声音。
班公湖位于阿里地区的西北角,沿路有很多湿地,气温回暖,大片大片苍黄的荒原开始苏醒,许多动物开始出来活动,时不时会遇见蹿出来的野兔过马路。
不知过了多久,后座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贺书远第一时间便从后视镜看到了阮清和的模样,对方眼神迷蒙地蹭了蹭抱枕,看向车窗外。
“醒了?”贺书远声音不大,刚刚好叫人听清。
“嗯……”阮清和打了哈欠,眼角沁出两颗泪水,声音有些沙哑,“到哪了?”
“还得半小时呢。”陈家和扫了一眼导航,接过话头,“你喝点水,嗓子都哑了。”
“知道了。”阮清和揉揉脸颊,把抱枕放到一边,伸手从背包侧袋里拿出保温杯。
保温杯的杯盖倒过来就是一个杯子,他两只手捧着自己刚刚倒好的热水小心地吹了吹,白色的水汽熏得鼻腔都湿润了许多。
他小口小口啜饮着杯里的热水,感觉整个人都热乎了起来。
半个小时的车程很快,大湖从远处便隐约可见,湖岸上还泛着细碎的闪光,三人把车停稳便往观景台走。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铺在湖面上,波光粼粼,浪花卷起来扑在岸边,飞鸟盘旋着掠过观景台,然后叼走面包屑。
班公湖的蓝与大海很是相似,阮清和看着相机取景器里渐变的蓝有些感叹,这里的天空几乎都掉进了湖里。
“清和!这儿!”
陈家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湖边,正挥手喊他们一起下去。
阮清和迅速给他抓拍了几张,“来啦。”
看他准备小跑过去时,跟在他身后的贺书远,伸手抓住了他,“别跑,这里海拔少说也有四千二。”
“忘了忘了。”
阮清和慢悠悠地和贺书远聊着天就往下走,两人还看见了游湖的售票处,阮清和指了指,贺书远同售票员聊了几句,便拿着三张票回来了。
“运气不错,今天风不大,船可以开。”贺书远晃了晃手里的票,把票塞进了口袋里。
阮清和闻言眼睛亮亮的,“那我们快去找我哥。”
对岸褐色的山体上还挂着几缕未化的雪,湖水带着雪山经年累月的寒凉,却还给了高原一片蠢蠢欲动的生机。
斑头雁游得悠闲,透过青绿色的水波,是大片的游鱼,鸟类栖息在这座小小的岛上,自成一派。
游船绕着鸟岛转了一圈,阮清和站在船尾扶着栏杆看外面的景色,恨自己手里不是尼康。
下了船,三个人都有些饿了,他们找了块赏景绝佳的地方,席地而坐。
不一会儿,贺书远便道:“我去车上拿吃的。”
“我和你去。”阮清和把相机交给陈家和。
“行。”陈家和挥挥手。
两人并肩朝停车场走去,阮清和把手揣在兜里,浅浅呼出一口气。
贺书远侧头看了他一眼,青年的鼻尖被湖风吹得有些红,有些可爱。
“早上出门擦防晒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