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并进来,神情严峻地抢先开口:“殿下,陆大人求见,说有要事禀报。”
“他可是刚从外面回来?”
王禄道:“正是。”
虞衡想起先前交代之事,压下心头焦躁:“传。”
又对闻声进门的王遂摆了摆手,命其暂候殿外。
陆长风确是来禀报追捕那傩面男子的情形。
可他尚未开口,便听虞衡先问:“回来的路上,可曾见到时毓?”
陆长风一怔,仔细回想片刻,谨慎答道:“臣走的是南巷,来时沿路民宅灯火已熄,街面昏暗。且臣急于复命,并未……”
虞衡已知他后面要说的话,没耐心听下去,倏然起身朝外走去,同时厉声唤道:“王遂!”
王遂立即从门外冒出头来。
“传孤旨意,调二十翊卫,出行宫大门,往北沿有灯的那条路,将时毓寻……捉回来,关起来!你亲自去!”
王禄听了这话心里不免嘀咕,与翊卫调度交接本是他的职责,王遂不过是个司寝官,管的是内殿起居,压根没资格调遣这些护卫。可殿下偏偏点了王遂。
时毓和王遂私交更好,而他……当初他为了讨好琳琅玲珑两姐妹,曾重重扇了时毓四个耳光,两人之间表面礼尚往来,和和气气,实际上,并无交情。
他深知,时毓永远不会忘记自己曾打骂她的仇,将来她一旦得势,自己必无善果。正因如此,他才与琳琅姐妹同站一处,将时毓出宫夜游的消息暗中散播,意在断她前程,甚至借逆贼之手取她性命。
难道殿下早已洞悉这一切?
所以今夜特意越过他,直接命王遂去办,是在防他?
王遂悄然抬眼看了看虞衡的神情,恼是真恼,但其中还蕴藏着忧急,虽不明显,却足以让人好好揣摩。
先前说的那个‘寻’字,似乎更能传达他的意思。若用‘捉’的,势必要有肢体接触,未免为难翊卫。他伺候殿下二十多年,头一回见殿下被一个女人搅得心绪不宁,真让那些不明就里的翊卫的碰了这女人,就是害了人家——殿下此刻心绪纷乱,事后未必不迁怒。
再说这‘关’字,关的目的是保护还是惩罚,关在何处?是宽敞明净的偏殿,茶水果点一应俱全,再遣人陪着说说话;还是阴冷窄小的暗室,断水绝食,任其自生自灭?
若是前者,怕难平殿下此刻怒火;若是后者,又怕得罪了这位贵人。
王遂心中百般计较,行动上倒是一点也没耽误,立刻领了腰牌,朝外院走去。
虞衡挥退了王禄,重新返回寝殿。
陆长风也跟着回来,继续禀报方才未及开口的事项。
原来影卫奉命围捕那傩面男子时,忽遭漕帮众人阻截。对方人多地熟,影卫和他们交手吃了暗亏,虽将阿哲击伤,却未能擒回。
“殿下,可要派人连夜去漕帮要人?”陆长风问。
虞衡手里捻着佛珠,目光却定在窗台那柱驱虫香上。一缕青烟从香头上袅袅而上,在空中慢慢散乱开来,恰如他和她,似实而虚、似连似断的关系。
“殿下?”陆长风轻声唤道。
虞衡蓦地回神,并未答话,而是霍然起身,在陆长风错愕的注视下转入屏风后。不过片刻,他已穿戴齐整。
玄色蟒袍,玉冠束发,腰间佩剑寒光凛冽,一身王者霸气迫得人呼吸不畅。
“殿、殿下!”陆长风深吸一口气急忙追上,“将至子时,您这是……”
殿门外,琳琅正端着一盏安神汤候着,见他出来,柔声迎上:“奴婢见殿下难以安枕,特炖了汤来。您用些,奴婢再为您揉按额角,定能……”
“去传擅治扭伤的太医,在此候着。”虞衡打断她,神色冷峻如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