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畏,航路遂安——如此,剿匪护漕,便从朝廷一肩独扛之苦役,变成了商户、船家、水师三者利益相连、休戚与共的活局。”
她话音一落,行宫议事厅内鸦雀无声。
虞衡的私人幕僚,翰林学士曲岳内心叫嚣:娘的,这么绝的点子为什么不是老子想出来的,如果是的话,老子愿意少活二十年!
落针可闻的死寂持续了许久,朝臣们才从震惊中醒过来。紧接着,数道复杂难言的目光,悄然投向御座之上的摄政王:
我的王,开恩科组水师的想法,您前日才于小范围内提及,当时赞成者并不多,主要是因为养水师的钱从哪儿来还没有着落,有人说加税,有人让从织造坊出,还有的干脆让中央下拨,您都没有点头。可原来,您早有定论,此等关乎国运兵权的庙算,您不付枢臣,不询阁老,竟先与这无名无分的爱宠说了,您这么做置朝纲于何地?置我等股肱之臣于何地?
——他们以为,时毓所说,皆出自虞衡教诲。
虞衡将他们的埋怨尽收眼底。
他身形未动,只将搭在案几上的手臂缓缓收回,下颚微扬,眸光扫过下方,无声地碾压每一道目光——孤如何行事,需要向尔等解释吗?
然而,无人窥见的内心深处,却像火山喷发般地动山摇。
他能预想到,“曹运保险”一旦落地,将如何盘活江南、充盈国库、稳住万千商户之心。这是帝王梦寐以求的治世良方,竟被他榻上的女子,捧到了眼前。
和大臣们不同,虞衡毫不怀疑,‘漕运保险’就是时毓自己想出来的,因为这种分担风险的思维,就是她的生存法则——正如前夜她同阿哲说的那般。
他亦可确信无人与她说过组建水师的构想,她能与他不谋而合,甚至更添精妙,令他内心油然生出一股子骄傲来。
不愧是孤一眼看中的人。
终于,他没忍住,开口道:“孤从未向她吐露过半分国朝军政要务,她不过是偶然救助了一名家道中落导致生活悲苦的绣娘,怀慈悲而济万民,才想出这般经天纬地的妙策。”
摄政王素来乾纲独断,因此诸大臣听得分明,这几句根本不是解释,分明是炫耀。
也就是说,他们这些饱读诗书、自诩经世济国的肱骨大臣,解决不了的困难,真被这个,当初靠哗众取宠和谄媚逢迎,走进殿下视线的艺伎解决了?
这个看上去完美得近乎妖异的策略,真就那么无懈可击?
因为是女人想出来的,大臣们本能得怀疑起来。
宰相后备役——参知政事,立即带领各部门主事探讨起来。
他们时而热烈讨论,时而向时毓讨教。
虞衡看他们目光火热盯着时毓,或激赏,或探究,或膜拜,而时毓不骄不躁,耐心十足,甚至十分享受被围观,心里慢慢变了滋味。
一股熟悉的妒火,烧尽了方才所有的惊艳与激动。
他随手抓起案几上的佛珠,指腹用力碾过温润的珠子,试图压下这火焰,可没过几息,便将珠串易手,而原本捻珠的那只手,悄无声息地按住腰上佩剑,杀气暗涌。
不知怎么的,他竟在这样的时候,想起了那晚她伏在自己背上,四肢紧紧缠着自己,滚烫湿滑小舌在自己咽喉滑过,还有那句令人骨头苏掉的‘奴婢还买了一本名家春宫,殿下今夜可愿与奴婢同观’。
这本末曾得见的春宫画,也挑起了他十足的好奇。
一股灼热在下腹蹿涌,数日没有晨勃的器具,激动不已。
他忽然后悔,那夜为何要将她扯下,而不是深入到底。
欲念愈炽,独占的疯狂便愈烈。
“锵——”
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的锐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