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赔罪!
这女人到底有什么妖术?她倒要去会会!
宴席热闹,内侍宫人却无暇去看。
落脚之后,他们片刻不得闲,忙着归置行李、清点器物、熏香铺榻。
青莲帮着收拾好时毓的营帐,连口水都没顾上喝,便一头栽倒在铺上,得趁毓夫人赴宴,先补一觉,等她回来,还要近前伺候。
吕桓没有按她的吩咐去给王真帮忙。
他趁着夜色与喧闹,朝翊卫扎营区摸去。瘦小的身影在营帐间穿梭,轻得像一只夜行的野猫。
他不知道叶白被关在何处。
好在有些消息,无需当面传递。
叶白从翊卫口中得知栖霞岭一役,朱雀盟全军覆没的噩耗后,便一心求死。
顾昭不得不派人盯紧,还要给她喂药。
起初叶白非常抗拒——那药吞下去,整个人昏昏沉沉、浑身乏力,后来竟追着索要。
因为服药后她能忘记自己的真实身份,把自己当做那个从四岁便关在阁楼里,只能和亡灵对话的孤女。而顾昭,是唯一一个,关心她,爱护她的活人。
她可以心安理得地抱着他入眠,而不会感到无尽的痛苦和自责。
可这虚假的幸福,也不纯粹。
阁楼里的孤女,有自己的恐惧——她总害怕会有一场莫名的大火,烧掉自己唯一的栖身之地。
潜意识里,她记得大火之后,便是地狱。
这恐惧令她夜不能寐,日渐衰弱,顾昭便不再给她药,尽可能亲自守着她。
只是他身负重责,片刻不离终究难以做到。
今日夜宴,他实在无法陪同,只得再次给她服了药。
夜宴正酣时,叶白坐在镜前欣赏着顾昭送的珠钗,忽然听到一阵鹧鸪啼。
这啼叫犹如一颗投入水中的石子,击碎了镜中甜蜜美好的幻象。
叶白迷离的双目骤然一定。
那鹧鸪得不到回应,叫声更急。
叶白拔下头上的钗子,狠狠朝手心扎去,剧痛袭来,她眼里彻底恢复清明,旋即狂喜——鹧鸪说的是,叶先生别怕,盟主和我来救你了。
宴席散后,南巡官员们结伴回营帐,几个机要官员一头扎进了右仆射顾甚帐中。
顾甚是虞衡此行所带官员中官职最高的,和谢襄同级。
谢襄管吏、户、礼三部,而顾甚管兵、刑、工三部。
顾家同为大虞顶级门阀,根基之深厚不比谢家逊色多少,但顾家历代信奉中庸之道,不求权倾朝野,但求绵延不绝。
未免树大招风,族中大部分子弟都会被外派到地方任职,京城中枢仅留一两位核心人物坐镇,且从不与皇室联姻。
如今,留任京中的高官亦有两位,便是顾甚和侄子顾昭。
两人同登权柄核心,锋芒过盛,顾甚早有隐退之心,念及顾昭毫无家族观念,将效忠虞衡视作唯一信念,顾甚迟迟不敢卸任,就怕自己一旦隐退,没了制衡与庇护,顾昭的行事会给整个家族招来灭顶之灾。
他这种中庸思想,决定了他对谢氏这封和离书的态度。
他主张驳回和离,并给谢襄唯一没有官职的五子封官,或将十岁的明珠公主许给刚刚死了正妻的谢家二公子,以示安抚。
南巡官员大多持同样观点。
可是虞衡不仅要和离,还要回书斥责谢襄胁迫天子在和离书加盖玉玺,借皇权之名行私利之实,既扰乱了朝纲秩序,更动摇了国本根基,大逆不道。
顾甚心知肚明,如若这封斥书飞到了谢襄案头,谢襄定会立即罗织罪名,让天子起诏讨伐虞衡。
他也知道,虞衡很想‘清君侧’。
可他不想看他